第四章 三江彙流處 第10節 雷、馬、屏、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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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讀和背《雲雀之歌)的時候,校長王星拱突然在文廟前廣場召集師生,宣布一個重要的訊息:戰事失利,日軍有可能進犯四川,教育部下令各校在緊急時往安全地區撤退。

    指定武大由嘉定師管區司令部保護,在必要時撤退進入川康邊境大涼山區的“雷馬屏峨”彜族自治區。

    同學們都已成年,不可驚慌,但必須有心理準備。

     在大學很少見到校長,更少聽他訓話。

    我記得那天在初春的寒風中,中國早期的化學學者、武大創校人之一的王校長穿着他的舊長袍,面容清瘦,語調悲戚,簡短地結語說,“我們已經艱辛地撐了八年,絕沒有放棄的一天,大家都要盡各人的力。

    教育部命令各校,不到最後一日,弦歌不辍。

    ” 這之後六十年,走過千山萬水,“雷馬屏峨”這四個字帶着悲壯的聲音在我心中不時響起。

    代表着一種最後的安全。

    人生沒有絕路,任何情況之下,“弦歌不辍”是我活着的最大依靠。

     我給父母寫了一封信,如果重慶失守。

    我到雷馬屏峨如何找到回家之路?十天之後,爸爸寫來一封快信,簡短有力地寫着,“國内戰線太廣,目前确實費力,但盟軍在太平洋及歐洲局勢日漸好轉。

    吾兒随學校行動可保安全,無論戰局如何變化,我在有生之年必能找到你。

    ” 那是一段真正惶恐的日子,夜晚睡在木闆床上,想着必須步行三百裡旱路的艱困情景。

    女生宿舍中有高班同學傳說,嘉定師管區的軍人說:這些女學生平時那麼驕傲。

    随軍進山的時候就驕傲不起來了。

    也有人說,這是左派“前進份子”故意制造分化的謠言。

    有些高班的男同學向學校建議,指派二百男生和女生隊伍一起随軍進山。

     在這樣惶然不安的日子裡,一九四五年四月初,在弦歌不絕的文廟,我第一次讀濟慈的詩,《初讀查普曼譯荷馬》大約是所有人讀他的第一首,用人們稱為“戴着腳鐐跳舞”的十四行詩的格律寫他初讀史詩新譯時,如同探險家發現了新山峰的狂喜。

     我讀不懂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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