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勝利——虛空,一切的虛空 第4節 學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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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起,由閱讀埃德加.斯諾《西行漫記》一書開始研究共産黨制度,地下黨的朋友勸他參加中國民主同盟,更有利于民主運動。

    《聞一多》(作者聞立鵬、張同霞,為聞一多之子、媳)書中提及。

    他是抱着“我不下地獄誰下地獄”的精神迎接新的鬥争生活。

    他的老朋友羅隆基說:“一多是善變的,變得快,也變得猛。

    ” 聞一多開始寫文章、演講,激烈批評、攻擊政府及一切保守的傳統,如罵錢穆等為冥頑不靈。

    一九四六年七月十五日,在一場追悼李公樸殉難的紀念會後的下午,聞一多被暗殺,留下五個未成年孩子。

     聞一多之死成了全國學潮的策動力量,對延安的中共而言,他的助力勝過千軍萬馬。

    對于中國的命運更有長遠的影響。

    因為他所影響的是知識分子對政治的态度,更值得文化史學者的研究,但是在目前兩岸的學術界,尚少見有超脫自身範圍的回顧與前瞻。

     我記得常聽父親說,一個知識分子,二十歲以前從未迷上共産主義是缺少熱情,二十歲以後去做共産黨員是幼稚。

    我常想聞一多到四十五歲才讀共産制度(不是主義)的書,就相信推翻國民黨政權換了共産黨可以救中國,他那兩年激烈的改朝換代的言論怎麼可能出自一個中年教授的冷靜判斷?而我們那一代青年,在苦難八年後彈痕未修的各個城市受他激昂慷慨的喊叫的号召,遊行,不上課,不許自由思想,幾乎完全荒廢學業,大多數淪入各種仇恨運動,終至文革……。

    身為青年偶像的他,曾經想到沖動激情的後果嗎? 《聞一多》一書記載,他的遺物中有一枚沒有完成的石質印章,印面寫着“其愚不可及”!無論怎麼诠釋,說是他在生死關頭,“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留下這枚“自勵章”表白心志,決心以“追屈原、拜倫蹤迹的莊嚴表示”作最後的遺言,正常的讀者很難不聯想到懊悔與自譴到底他曾經寫了許多情深意明的好詩,深研過文字的精髓,正要刻上石章的五個字,應是先在内心琢磨過它的意義的。

    雖然,在那狂熱的兩年中,他未必預見到自己的死亡,并未能給他深愛的國和家換來幸福。

     一九四五年的中央政府,若在戰後得以喘息,民生得以休養,以全民凝聚、保鄉衛國的态度重建中國,是否可以避免數千萬人死于清算鬥争、數代人民陷于長期痛苦才能達到“中國站起來了”的境況? 這是多年來我回想在四川、武漢多次被迫參加遊行時,内心最大的困惑與悲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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