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三江彙流處 第9節 戰火逼近時——初讀濟慈

關燈
到二十一歲,心智成長過程中,影響他最大的書。

    其中有一篇是(雪萊的重要),說他少年時讀到雪萊詩中如真似幻的情境,深感着迷。

    成年後見識日增,遇到一些深沉甯靜的境界。

    會有似曾相識的感動。

    雪萊短的情詩。

    他都熟讀在心,也渴望會産生那樣癡迷雖然有些苦澀的愛情,“我愛他詩中的絕望、孤立和幻想景緻之美……”成為他想象力和感情的光源。

    據說馬克思和恩格斯當年談天時最愛談雪萊,對這位出身貴族、才情飄逸的詩人的反傳統精神十分傾慕。

     朱老師堅信好文章要背誦,我們跟他念的每首詩都得背。

    英詩班上不到二十人,背書和私墊一樣,無人能逃。

    “教”和“背”之際,每首詩由生變熟,有老師幾句指引,确能得其真意。

    幾首小詩之後,教到雪萊那首自怨自艾,充滿悔憾的《沮喪》("StanzasWritteninDejection-December"nearnaples,),此詩亦因他相當正确地預言了自己溺海死亡,而令後世珍惜。

     一九四五年,極寒冷的二月早上,我們四個同班同學由宿舍出來,走下白塔街,經過濕混混的水西門,地上已有薄冰,每人手裡捧着手抄的英詩課本,仍在背那首《愛字常被亵渎)("OneWOrdIsTOOOftenPrOfaned,)和這首《沮喪),它的第三節有一行貼切地說出我那時無從訴說的心情:“沒有内在的平靜。

    沒有外在的甯谧(norpeacewithinnorcalmaround) 四個人喃喃背誦,有時互相接續,從縣城轉入文廟廣場。

    由寬闊的石階進了廟門,迎面看到壩星門旁石柱上貼了一大張毛筆布告,墨汁淋漓似乎未幹: 二月二十五日早晨,美國巨型飛機一千八百架轟炸柬京,市區成為火海,日本相惶恐,入宮謝罪。

     站在這布告前的數百個中國大學生,經曆戰争八年之後,大多數的人全靠政府公費生存衣衫檻褛,面黃肌瘦,在大石闆鋪的文廟正庭,無聲無言地站着,讀到這樣的複仇消息,内心湧出複雜的欣喜。

     終于,這些狂炸我們八年的日本人,他嘗到自己家園被别人毀滅的痛苦,也知道空中災禍降臨的恐怖了。

    自侵占東北以來,他們以征服别人為榮,洋洋自得地自信着,他們家鄉的櫻花秋葉永遠燦爛,卻驅趕别的民族輾轉溝墾,長年流離… 我也無言無語,沉痛而歡
0.049872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