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三江彙流處 第10節 雷、馬、屏、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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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喜。

    炸彈正在我的世界四面落下,落彈的呼嘯和迸發的火海,由近而遠,又由遠而近,将我困在川西這座三江彙合的山城裡。

    如今連這裡也沒有安全了。

    我不懂他怎麼能與朋友“發現”了新的詩體,由天黑讀到天亮,黎明時,在星光下步行三英裡回到寄居的小樓,一口氣寫了這十四行不朽的喜悅,托快郵送到朋友眼前……。

    自從這首詩後,他五年間用盡了一生的才華,二十六歲嘔血而死。

     五年,對我是很長的時間,二十六歲也尚遙遠,而我過了今天不知明天是什麼樣子?爸爸信中說在他“有生之年”必能找到我,他今年四十六歲,“有生之年”是什麼意思?我心中有不祥之感。

     朱老師再上課時,對我們的處境一字不提,開始進入第二首濟慈詩,《夜莺頌)的講解。

    他說,世人讀過雪萊的(雲雀之歌)再讀這《夜莺頌),可以看到浪漫時期的兩種面貌,以後你讀得愈多愈不敢給Romanticism一個簡單的“浪漫”之名。

    濟慈八歲時父親墜馬死,十四歲時母親肺病死,二十四歲時,在病重的弟弟病榻旁,面對漸逝的生命,悲傷無助,嘗試在藝術中尋求逃離人生之苦,遂構思此詩。

    在溫柔之夜聽夜莺之歌,如飲鸩毒而沉迷,如嘗美酒而陶醉,然而夜莺必不知道人間疾苦:"Here,Wheremensitandheareachothergroan"(這裡,我們對坐悲歎的世界)。

    詩人坐在花果樹叢,“在黯黑的濃郁芳香中傾聽,在夜莺傾瀉心靈歡欣的歌聲中,迎向富足的死亡,化為草泥。

    ” 閱讀和背誦這首《夜莺頌》都不是容易的事,濟慈的心思出入于生死之間,詩句長,意象幽深豐富。

    棺校之下,讀雪萊金舌雀之歌)則似兒歌般的輕快了。

    此詩之後,又讀三首濟慈小詩,《懼詩未盡而死亡已至》另1首,《為何歡笑)和《星辰啊,願我如你恒在)在這短短的兩個月中,我經曆了人生另一種境界,對濟慈的詩,有心靈呼應的知己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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