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三江彙流處 第12節 三江彙流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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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學期某個早晨,我由那間陋室出來稍晚,走向大門時,看見一個挑水的老者在上鍋爐的石級上摔倒,頭撞在階上血流滿臉,旁邊的水夫扶起了他,卻不知如何止血。

    我當時立刻奔回房間,拿出家中帶來的藥盒,棉花、紅藥水、紗布、膠帶,幫他止血包上,用的全是童子軍的重慶救災訓練。

    在南開六年全無我用武之地,如今能在自己落難離家時“日行一善”,自己也感動了一番。

     我把那瓶紅藥水和紗布等送給傷者,兩位水夫在旁邊對我說這是他們的領班,因為老婆生病,兒子不争氣,他都五十歲了還得出來挑水。

    這之後每天早上我都注意看他有沒有換藥,直到傷口結疤。

    在那個時代,藥護觀念是柑當原始的,我那童子軍知識,在此已不算太落後了。

    那天早晨,當我站在水西門外的草叢申張望時,那位老水夫正在河裡用水桶挑水。

    他看我拿著書,便走過來,小聲的指給我繞右一條小徑再轉前行,可以找到一塊讀書的她方,“這邊人雜,我會告訴他們不打擾你。

    ” 這真是我最富足的産業啊!在樂山之後的兩年,我從沒有告訴人這個地方,和那江上的岩洞一樣,對我是聖靈之地。

    那一年我二十歲,面對重重威脅的人生,覺得随時可能失去一切,孤苦無依。

    唯一必須留下的是自己的心靈,這一顆切切思慕知識、追尋善和美的心靈,而這河岸小片淨土,曾是我安心置放心靈之地。

     初搬上閣樓時,夜聞布谷鳥啼,竟似濟慈在祖屋院内聽到院裡築巢的夜莺歌唱心情。

    很想去找找鳥兒築巢的樹,在河岸窗下方向搜尋多次,當然是找不到的。

    暮春二一月,豈止江南雜花生樹,莺飛草長!坐在河岸那裡。

    晴天時遠遠看得見青衣江上帆船順流而下,後面是無根的江夭。

    青衣江至今仍引人遐想,千年前李自初過樂山,有詩《峨嵋山月歌》:“峨嵋山月半輪秋,影入平江水流。

    夜發清溪向三峽,思君不見下渝州。

    ”平羌就是青衣江。

    羌族與彜族是川西原住民,不知在哪個朝代被漢人“平”了,把江名改了,紀念征服,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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