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血淚流離——八年抗戰 第4節 國破家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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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的心跳已弱。

     舅舅奔回病床邊,對着氣若遊絲的母親喊叫,“毓貞,你醒醒啊……你可不能死啊,你的孩子都這麼小,你可不能死啊!” 多年之後,我母親仍然記得那天早上,在我舅舅的呼喊中,她由一片漫天籠罩的灰色雲霧裡,聽見了自己的名字。

    她似乎看見我哥哥和我,牽着、抱着三個幼小的身影站在雪地裡,她奮力掙紮想拉住我們,就這樣,跌跌撞撞地往前走……。

     我一個人站在母親病房門口,聽着舅舅呼喚着母親的名字,感到寒冷、孤單、驚恐。

    這時,我看到張大非從大門進來,跑着過來。

    我剛停的眼淚又傾瀉而出,對他說:“妹妹死了,我媽也要死了!” 他走進病房,在床前跪下,俯首祈禱。

     當他走出來時,他對我說:“我已經報名軍校,改名叫大飛,十一點鐘要去碼頭集合,臨走一定要看看媽媽,你告訴哥哥,我能寫信時會立刻寫信給你們。

    ” 接着。

    他拿出一個小包放在我手裡說:“你好好保存着吧,這是我要對你說的話。

    ”然後他疾步走出了醫院大門。

     後來他在信裡告訴我,他幾乎是全程跑步,到了碼頭,趕上報到。

    一路上他止不住流淚,一年多以來從我的母親處重溫母愛溫暖,今日一别,不知能不能再看到她? 他放在我手上的小包是一本和他自己那本一模一樣的《聖經》,全新的皮面,頁側燙金。

    自那一天起,我在所有的車船颠锾中都帶在身邊,至今六十多年仍然清晰可讀。

     在扉頁上,他寫着 邦媛妹妹: 這是人類的生命,宇宙的靈魂,也更是我們基督徒靈糧的倉庫,願永生的上 帝,永遠地愛你,永遠地與你同在。

    祝福你那可愛的前途光明,使你永遠活在快 樂的園裡。

    阿門: 主内四哥張大飛 一九三七、十一、十八 在那一天之前,沒有任何人用“可愛勺前途”對我病易磨難勺生命有過如此的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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