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血淚流離——八年抗戰 第3節 從南京逃到漢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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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中旬,在父親安排下,先将女生和初中學生七百多人經江南鐵路送往安慶,由老師及東北協會有家眷的人帶領,到安慶再乘江輪丢漢口。

    第二批三百多高中男生,在闆橋等候下一班可以排到的車船。

    南京隻剩下由北平遷來,全程參與建校的黃恒浩先生和新聘的校長王宇章。

    王校長原是黑龍江抗日地下工作的王氏五兄弟的二哥,入關後在中央軍較任教官,現在臨危受命,要将全校一千多名師生帶往抗戰後方,我家也和這第二批師生一起撤離南京。

    行前一個月,父親顧慮偏遠地區的治安問題,向第六十七軍軍長吳克仁要了一百枝步槍交給學校,且給學生軍事訓練,以備路上保護師生安全。

     曲家裡到火車站的路上,幾乎看不到行人,到了車站才知道人都湧到車站來了:成千上萬。

    黑鴉鴉地穿了棉袍大衣的人,扶老攜幼都往月台上擠,鋪蓋、箱籠滿地,哭喊、叫嚷的聲音将車站變成一個沸騰的大鍋。

     中山中學高中班學生背着槍,紮上綁腿,努力保護着兩百多位師生上了教育部保留的車廂。

    我哥哥和表哥裴連舉(我大舅的兒子,原也在中山念書)及十九歲的張大非,用棉被裹着我母親把她擡上車,讓她半坐半躺在一個角落,再把我和三個妹妹由車窗遞進去。

    我的腰上栓了一個小布包,裝着兩個金戒指和一點錢,還有在漢口可以聯絡到的地址。

     火車裡,人貼人坐着、站着、蹲着,連一寸空隙都沒有:車頂上也攀坐滿了人,盡管站長聲嘶力竭地叫他們下來,卻沒人肯下來。

    那時,每個人都想:隻要能上了車離開南京就好。

     這天近午,我父親站在秋風已經寒冷的火車站外,二十天後将被日軍屠城的鬼域街口,看着擠得爆滿、連車頂都攀滿了難民的火車沉重地駛離站台,他的心也載滿了憂愁。

    日機晝夜不停地沿着長江轟炸,五百多裡的長路,這些系在他心上的生命能否安然躲過一劫? 車過第一個隧道,突然聽到車頂上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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