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歌聲中的故鄉 第5節 渡不過的巨流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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叛軍歸回原職之後,更加效忠賣命,也延長了奉軍的政治生命。

     後來得知投效郭軍的林長民随郭将軍出亡途中,中流彈死亡。

    饒漢群在解往沈陽途中,押解的兵問他,“你是做什麼的?”他說,“我是寫字的。

    ”士兵說寫字的不要,推他下車,得以保住一命回到天津黎元洪家。

     但是,張氏父子特别懸賞捉拿齊世英,認為張家送出去的留學生回來反對他,煽動郭軍兵變,非捉來殺掉不可。

    那許多年裡,他們認為東北就是張家的,政府公開考試遴選的官費留學生就是張家派的,隻能效忠他一家。

     十二月二十四日天剛一亮,齊世英即去新民臨時司令部準備全面渡巨流河,誰知郭将軍竟已被迫于午夜出亡。

    在亂軍中,他帶了外交處的五個人,殷汝耕、劉友惠、楊夢周、蘇上達和後趕上的盧春芳,步行涉險到新民市的日本領事館尋求暫時躲避,因為前二日曾為日軍沿滿鐵鐵路駐軍問題交涉,與日方見過 數次,此時未多問答,即給予政治庇護。

     奉軍包圍日本領事館,要求将這六人引渡。

    日本駐沈陽總領事吉田茂加派十名警察至新民,不許奉軍進領事館一步,以保護政治犯,由他出面去辦交涉,并送去行李、威士忌酒以示敬意。

    吉田茂(一八七八~一九六七年)這個人道的決定不僅救了這六個人的性命,也顯示出他一生敢做敢為有擔當的政治勇氣。

    他的父親竹内綱是日本自民黨前身的領袖,将龐大家産留給他作從政資本。

    他的嶽父牧野伸顯是明治維新後一代的宮中重臣,世世代代培養宏觀政治智慧。

    他在沈陽總領事任内觀察中國北方政局,很看不起張作霖。

    認為他坐擁東北這樣富饒的土地,不知培養生民社會福祉,提高文化教育,而窮兵黯武是無知短視。

    據說他在領事館内談起張作霖時,不稱官銜,也不呼名,就直呼“馬賊”,個人對郭松齡的革新思想極為尊敬。

    他由外交界出身,深信在正常的國際局勢中,日本如果能與一個現代化的近鄰保持良好密切關系,同樣可以得到合理的利益。

    第二次世界大戰吉田茂出任日本戰敗後第一任首相,利用美國占領軍優厚的協助。

    不僅使日本自政經廢墟中重建,後來成為經濟強國,且在他任内培育了許多大臣人才。

    成為曆史上稱為“吉田學校”的佳話。

     齊世英和他的落難兄弟,六個人睡在新民領事館八個榻榻米的偏房裡,整整半年被奉軍日夜圍困,白天連院子都不敢去,怕挨冷槍。

    由領事館人員口中得知郭将軍已死,遺體在沈陽小河沿廣場曝屍三日,軍隊全已收編歸制,六個人蟄居在此,出門一步即是死亡。

    他們曾千裡追随,撼動山河的郭軍回師壯舉,有如過眼煙雲,一切都在囚牆外的天地,吹過去了,散了。

     漫漫長日,漫漫長夜,日日夜夜,他想了又想:“一路上打的都是勝仗,為什麼當沈陽燈火可見的夜晚,我們就是渡不過巨流河?那一天午夜,如果我住在設于馬車店的臨時司令部,參謀長他們通電投降奉軍,到逼迫郭将軍出亡的那一段時間,我會派人送郭天人去新民日本領事館取得庇護,然後随郭将軍及衛隊快馬闖出去,奔回錦州,巨流河西岸都是郭軍,撤回錦州,保住實力,可以卷土重來……。

    ”思前想後,憾恨圍繞着巨流河功敗垂成的那一戰。

    巨流河啊,巨流河,那渡不過的巨流莫非即是現實中的嚴寒,外交和革新思想皆被困凍于此? 春耕解凍的時候,奉軍又進關參加直、魯、豫軍閥的混戰。

    京奉鐵路離日本領事館隻有五百公尺左右,從傳來的聲音斷定,運兵車和鐵軌磨擦損壞得很厲害。

    奉軍這樣不予人民生息,即使他不追殺,齊世英也不能回去了,唯一的盼望是早日脫困,另尋生路。

    “但是,今生隻剩我一人,我也要反抗惡勢力到底,。

    ” 一九二六年七月初一個下弦月的夜晚,他們終于在日本領事館同情郭軍的書記中田豐千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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