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中國不亡,有我! 第10節 永别母校

關燈
ownotWhattheymean")的啟發。

    中國詩詞裡當然也有如此意境,但新詩文字的表現清新脫俗,在那艱困閉塞的時代,對我們來說如同天籁。

     上了高三,除了加緊準備聯考,同學間也漸漸彌漫着畢業的離情。

    對于南開,我有說不盡又數不清的懷念,尤其是對同學和老師,因為住校,大家都有感情,想到要離開學校,我不知哭了多少天。

     快畢業時,老師指定我寫一首級歌。

    我寫着:“默林朝曦,西池暮靈……而今一九四三春風遠,别母校何日重歸來……”都是那時一個高中女生傾心讀了兩年古典詩詞後,所能作出的幼稚多情的歌。

    我們的音樂老師為它配上曲譜。

    優雅動聽,在女中部立刻傳唱,頗受喜愛,她們把我當成一個小英雄似的。

    誰知男中部的老師人多,他們選了一位男生寫的“數載弦歌辍誦聲,紛飛勞燕漫飄零……破浪乘風勉自今。

    ” 後來在畢業典禮上唱級歌時,很多女生不願意唱,我的幾位死黨竟然也哭起來。

    隻有我們自己知道當時的心情半是惜别半是氣惱。

    我自己半世執教,當然明白那時代的級歌必須沉穩。

    因為由南開畢業是件很莊重的事啊:想不到在畢業五十年的《四三通訊》刊物裡,仍有一位王世澤學長記得這事,寫了一篇《關于級歌)的追憶。

     夏初畢業後,大多數人都留在學校作聯考前最後準備,學校并沒有任何補習,毛師都已放暑假了。

    我們住在宿舍裡,各種規矩照舊,起床号、熄燈已不再令人痛苦。

    戰争打到第六年,隻剩下貴州、四川、西康、青海、新疆和雲南仍未落入敵手,每天的戰報都是在失陷、克敵的拉鋸狀态膠着。

    我們除了考上大學外,别無盼望,渺小的中學女生夢中都沒有“乘風破浪”的場景,晚上熄燈後躺在木闆床上說不完離情依依。

    隻是沒有鼓舞前途的話。

     有一夜,我由夢中驚醒,突然睡不着,就到宿舍靠走廊的窗口站着,忽然聽見不遠處音樂教室傳來練唱的歌聲:“月兒高挂在天上,光明照耀四方……在這個靜靜的深夜裡,記起了我的故鄉……那氣氛非常悲傷,我聽了一直哭。

    半世紀過去了,那歌聲帶來的悲涼。

    家國之痛,個人前途之茫然,在我年輕的心上烙下永不磨滅的刻痕。

    我日後讀書、進修、教書、寫評論文章時都不免隐現那月夜歌聲的感傷。

    
0.093206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