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台灣、文學、我們 第7節 台灣的“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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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找出一九五0至七0年間一幅幅台灣社會的人生現象,可能是有價值的。

    因為她是以知識分子積極肯定的态度寫作,應有時代的代表性。

     潘人木和孟瑤幾乎是同時在抗戰時期畢業于沙坪壩國立中央大學,前者是外文系,後者曆史系。

    潘人木惜墨如金,《撻漪表妹》一出版即得《文藝創作》月刊社征文的二獎,雖是“反共小說”,卻以真正的沉痛寫抗戰時期青年的憤怒和熱狂,政治的巨浪在一個女孩人生舉步之際卷走了她,淹沒了她的青春,失身、失學、遠走延安,再歸來已家破人亡。

    過了三十年再寫《馬蘭的故事》,以精煉的文字寫鄉土風光。

    人物内心的反響,占全書三份之一的篇幅,故事雖不濃烈,全書卻是藝術之作。

     她後來繼唯一的短篇小說集《哀樂小天地》之後,十年間隻創作一、二篇短篇小說,但是一九八六年的(有情襪》以及二00六年逝世前兩個月創作的《一關難渡)。

    堪稱藝術精品。

     我從台中“進城”到台北之前,反共小說的政治高xdx潮已過,但是我仍趕上尾聲,對于張愛玲《秧歌》、陳紀滢《茨村傳》和姜貴《旋風》有及時的認識。

    其實,對于他們的時代記憶猶新的人仍多,我自己也從那天地中出來。

    所以能虔心誠意地寫我那篇《千年之淚》和《時代的聲音》。

    姜貴來台灣時已五十歲,經商失敗,妻子久病去世,生活困頓,在真正的家破人亡的創痛中以大叙述之筆,錯綜複雜地描寫從“五四”時期到抗戰初期,一個山東大家族在共産黨竄起之際的興衰,他的《旋風》和《重陽》必能傳世。

    近半世紀後,此書由九歌出版社重印,我曾寫《旋風中的繡花鞋》詳述我對傳統中女子的處境最強烈的反思,可是曆史上的斑斑血迹,已非今日女性主義者的課題,後來也無暇再作進一步研究。

    王鼎鈞的小說《碎琉璃》和散文集《左心房漩渦》是我這一代最精美深刻的文學懷鄉作品。

    他的回憶錄四部曲:《昨天的雲》、《怒目少年》、《關山奪路》,和二00九年三月剛出版的《文學江湖》,真是文人一生夢寐思念得以完成的磅礴力作,也隻有王鼎鈞的才華和堅強性格才能完成。

    和記述一九四九年前後苦難的早期出版的王藍的《藍與黑》、趙滋蕃的《半下流社會》、彭歌的《黑色的淚》、紀剛的《滾滾遼河》,都是傳世之作。

     自從主編《中國現代文學選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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