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台灣、文學、我們 第5節 柏林的苦兔兒(Kultu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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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大學中國研究所座落在一幢名人的豪宅,上下五層,寬敞明亮,德國人百年根基的建築。

    我很勇敢地從“梯拉裡”宿舍的迎春花叢找到U-Bahn的車站,到POdibielskillee街四十二号,從外表樸實的門庭進去,才知道别有洞天。

     郭教授用德文介紹我,他稱我為“台灣來的教授”,又一再她提到“苦兔兒”(kultur,德文“文化”發音),“苦兔兒”這聲音令我印象深刻,記得在孟志荪老師課上背過漢樂府“古豔歌”:“螢螢白兔,東走西顧,衣不如新,人不如故。

    ”想到台灣,乃至中國的文化,這百年來不也相當凄凄惶惶嗎? 他們請我自我介紹及說明教學計劃。

    我原以為隻是與選修自己課的二十位左右的學生見面認識而已,如今卻須對全系的一百多人演講,内容和語氣當然不同,我決定采取“大立足”點的講述法。

    我先陳述自己出生時,年輕的父親剛從柏林大學轉學到海德堡大學讀哲學系,一心想了解曆史與人生,想如何用教育幫助中國富強向上。

    台灣的處境舉世皆知,我們所代表的文化意義,在西柏林的自由大學應該是最能了解的。

    我今日來此希望藉台灣文學作品作心靈交流,深一層同情東、西德兩個份裂國家人民的生活态度和喜怒哀樂……。

    我教的台灣大學學生和諸位一樣是追求自由思考的學術青年,我希望能真正認識德國,你們也真正認識我們台灣。

    郭教授後來一再提起,說我這一場訂交演說得到學生的肯定,是個成功的開始。

    我赴德國前寄去三百多本台灣文學作品,全數捐贈自由大學中國文化系所,他們的圖書館做了一個印戳:“齊邦媛教授捐贈,1985”。

     我上課的教材以小說為主,有賴和《一杆秤仔》、吳濁流《先生媽》和《亞細亞的孤兒》、白先勇《台北人》。

    在我主編的選集作品之外,還加上一九八五年前已英譯的作品,包括袁瓊瓊《自己的天空》、蕭楓《我兒漢生》等。

    按照學校的要求,每周上課時發一張授課大綱。

    我用英文上課,書名人名必須載明中譯名。

    系裡請講師車慧文協助,必要時譯出德文,讨論時用德文、英文與中文作為師生間進一步溝通。

    車慧文,東北人,二十年前在台灣就讀淡江文理學院英文系,嫁給一位來台在師大語言中心修習中文的德國青年ErikvonGroeling,随夫回到科隆,但年輕的丈天意外死于手術台上,她輾轉來到柏林,靠撫恤金獨力撫育四歲和一歲的稚子。

    這樣的生命曆程。

    使我同情感佩。

    柏林期間,課内課外她也對我協助照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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