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台灣、文學、我們 第4節 兩岸三地文學再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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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略帶詫異的笑容。

    後來才漸漸明白,兩岸作家對反映文革痛苦的作品,如對《綠化樹》的看法并不相同。

    即使是台灣人人知道的阿城《棋王樹王孩子王》,他們評估也不會如此之高。

    凡事稍涉政治觀點,人與人之間立刻保持相當距離。

     會議開幕式和許多互相訪談的場合,我們誠懇地期許文學心靈的交流。

    在沉痛地共同走過甲午戰争紀念館的那一整天,我與張賢亮和另外幾位作家,曾經相當深入地談到中國人這一百年的境遇。

    小汽艇繞着一八九四年清朝龐大的海軍被小日本艦隊打得全軍覆沒的渤海灣緩緩地開了一大圈,海水平靜澄藍,天上的雲也舒展自在。

    曆史上的國恥地——威海衛,如今改制為威海市,當選為全國最清潔都市,有許多新興計畫,一片“往前看”的繁榮,連着幾天都是晴朗的明月夜,我們台灣去的會友,每晚都沿着海邊散步,步道離海隻有數尺,浪潮輕拍海岸,海水下還埋着一些百年前的沉船和骨骸吧……海景美得令我歎息,恨不能把這月光打包帶回去!這月亮,一百年前清清楚楚地見證了台灣的割讓。

     百年之後的渺小的我,站在渤海灣的海邊,往北望,應是遼東半島的大連,若由此坐渡輪去,上岸搭火車,數小時後即可以到我的故鄉鐵嶺。

    但是,我隻能在此癡立片刻,“怅望千秋一灑淚”,明天一早我們要搭飛機,經香港“回”台灣了。

    結婚、生子、成家立業,五十年在台灣,仍是個“外省”人,像那艘永遠回不了家的船,在海浪間望着回不去的土地。

     在台北,一九八0年代後期,新地、洪範、遠流等出版社,出版許多大陸作家作品,最早是阿城《棋王樹王孩子王》,然後王安憶、莫言、餘華、蘇童、張賢亮等相繼出現。

    這些作家也都來台北參加大大小小的會議,雖然彼此認識一些可以交談的朋友,但是“他們”和“我們”内心都明白,路是不同的了。

    誠如佛斯特《印度之旅》結尾所說:全忘記創傷,“還不是此時。

    也不是此地。

    ”(,notnow,nothe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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