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夢斷藍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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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巨響,是皇帝向太子擲出了手邊一隻價值連城的醬色釉梅瓶。

     太子雖然疲憊,依舊年輕,他輕易的避開了年老天子的震怒,讓天子價值連城的震怒在幽靜暗夜中碎裂得驚天動地。

     太子疲憊的面孔上,神情裡,目光中,是無可掩飾也倦于掩飾的厭煩, 他擡起了副大不敬的面容,向座上自己的君主,忍無可忍的低聲規勸道:“陛下,宜自重。

    ” 他沒有行禮,沒有告退,踐踏着君王遍地的憤怒轉身出殿,他的背影和他的眼神一樣充滿了倦意。

    皇帝半起身,擡手指點着那背影,手臂哆嗦了半天,直到他的影子完全消失于視線之中,良久,突然重重地跌坐了下去,仰頭大笑起來:“報應!卿卿,這就是你留下給朕的報應是不是?!” 他聲嘶力竭,一直守在殿外的陳瑾被吓得呆若木雞,直到此刻才如夢方醒,看皇帝的情形,生怕他就要一口氣提不出來,連忙搶入殿上前攙扶。

    皇帝一把嫌惡地甩開了他的手,用手肘倚着書案吃力的站起身來,踉跄着向内室走去。

     陳瑾和衆内臣跟了上去,皇帝突然暴怒:“都給朕滾出去!再近一步,以抗旨論死!” 衆臣的頭低了下去,在以目光征求陳瑾的同意後,無聲無息的退得一幹二淨。

     皇帝冷笑道:“如今朕身上還有什麼要你刺探的消息。

    你也滾,明日讓朕再看見你,你知道你自己的了局。

    ” 陳瑾焦灼的表情凝滞在臉上,抽搐半晌,一般躬身離去。

     皇帝進入内室,反手關好了閣門,摸索着從枕函中取出了一把已經生鏽的銅鑰匙,趔趄着踏上腳杌,搬開數匣書籍,才打開了書架頂端的一個暗格。

    從其中捧出的細長紅木钿匣,因為長年未曾移動,滿是暗塵。

     皇帝懷抱着钿匣,回到書案前,仔細的用袖子将浮塵輕輕抹去。

    細弱的灰塵在燈下飛揚如煙,往事在燈下飛揚如煙。

     皇帝在往事前塵中打開了钿匣,哆嗦着手指将其中立軸捧出,解開軸頭香色绶帶的一瞬,和畫卷一同封存的記憶如洩堤洪水一般,滔天湧出,淹得皇帝一時透不過氣來。

     他耐心的等待洪水消退,足足等了有一刻時辰,才開始從天杆處展開卷軸,鵝黃色鸾绫的隔水露出了,皇帝又将卷軸重新卷起;再待片刻,重新打開,湖水藍色鸾绫的天頭露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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