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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地說。

     淑華便把經過情形一一地告訴覺新:怎樣在紙上現了“蕙”字,她們如何知道這是蕙表姐,問了她一些什麼話,她又如何回答,她說她寂寞,她苦……以後的話便是覺民和琴所知道的了。

     覺民憐憫地望着覺新,他想:這個瘦弱的身體怎麼容得下這許多? 覺新聽着,忘記一切地傾聽着。

    他注意地望着淑華的嘴,她好象害怕話會偷偷地從她的嘴邊逃走似的。

    但是他聽不到三五句,兩眼就發亮了,一顆一顆大的淚珠接連地落下來。

    他也不去揩眼睛,隻顧注意地聽淑華講話。

     琴剛把芸勸得止了悲,但是淑華的話又把芸引哭了。

    芸就拿手帕蒙住嘴,仍然俯着頭,不願意給人看見她的臉,臉上的脂粉已經淩亂了。

     淑華隻顧說話,沒有注意到覺民對她眨眼示意,要她把話縮短。

    她的話把覺新的心翻來覆去地熬煎着,把覺新的靈魂拷打着,不給它們一點休息。

    她自己并不知道她在做一件殘酷的事情;覺民卻有這種想法,所以他等到淑華住了口便打岔地問她: “這個東西從哪兒來的?怎麼想起了搞這個?” “大哥從舊箱子裡頭找出來的,這個蔔南失說是已經放了好幾年了,”淑華直率地答道。

     覺新知道自己的心在受折磨,受熬煎。

    他銳敏地感到痛苦,但是同時他也得到一種滿足。

    他願意人談起她,提到她的名字,他會因此覺得她并沒有死去,也沒有被人忘記。

    眼淚的迸流使他得到一種痛苦的滿足。

    緊張的心松弛了。

    傷痕得到洗滌。

    他微微地歎了一口氣,把背靠的椅背上。

     “大哥,你為什麼還要搞蔔南失?你明明知道這是假的,為什麼還要這樣折磨你自己?”覺民溫和地責備覺新道,同時親切地注視着覺新的臉。

     “你說假的?我不信!明明是蕙表姐的口氣!”淑華不服氣的說。

     覺民擡起頭責備地看了淑華一眼,溫和地答道:“這是一種下意識作用,是靠不住了的。

    你不懂得。

    不過大哥知道。

    ” “大哥!”淑華吃驚地喚道。

    她不要說話,但是覺新先說了: “我也曉得并沒有鬼,蕙表妹也不能再跟我們見面談話。

    不過這種下意識作用并不能就說是假的。

    那些話不也是她從前說過的嗎?口氣總是她的口氣。

    這就好比把她從前的照片找出來看看,也是好的。

    我們都還是想念她。

    芸表妹說要請她來,所以就這樣試試看。

    ”覺新一句一句費力地對覺民說,他的臉上起了痛苦的拘攣,這一次他并沒有流眼淚,不過他的面容比他痛哭時還更帶着可憐無靠的表情。

     “我知道,我知道,”覺民的心被同情絞得發痛,他激動地說:“但是你這樣豈不是更苦了你自己?過去的事就該讓它過去,為什麼還要來搞蔔南失?事前不曾想法挽救,為什麼要在事後這樣折磨自己?單是悔恨又有什麼用?” “你不要責備我,我都明白,”覺新埋着頭緊緊抓住覺民的一隻手央求道。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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