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鈴铛 · 8

關燈
小師姐幾乎聽得見血液結冰的聲音,咔嚓咔嚓地輕響。

     冷不丁地,一句話抛過來,跌在桌子上,又彈到她耳邊:你那麼好泡,我怎麼知道這孩子就一定是我的…… 刹那間整個餐廳天旋地轉……這是在說什麼呀! 所有的氧氣好似都不翼而飛,小師姐大口大口地喘息,卻怎麼也喘不上來氣。

     ……你吓到我了,求求你别這麼說話好不好……咱們還要在一起生活。

     他斬斷話頭,恨恨地說:什麼生活?扯什麼生活!沒有生存,哪兒來的生活? 他指着窗外斑斓林立的樓廈,說:這裡是北京,你懂不懂什麼叫生存! 小師姐恍惚着問他那現在該怎麼辦。

     他壓低聲音:還能怎麼辦!抓緊找醫院,抓緊去做掉,千萬别讓公司的人知道,懂嗎! 做掉?别讓人知道? 小師姐點點頭,又垂下頭。

     睫毛攔不住淚水,撲撲簌簌濕了一小片桌布——這就是耗費了整個青春去愛着的那個少年? 她擡起手腕去遮蓋淚漬,又濕了小洋裝的衣袖。

     怎麼搞的?這件小洋裝,每次上身,每次傷心。

     面巾紙盒推了過來,他微愠:能不能别在外面哭?你懂事一點兒好嗎? …… 菜剛上桌,他就匆匆離去,說是要準備下午的就職會議,一定别打電話給他,回頭等他短信。

     他走的時候忘了結賬,菜點貴了,花光了小師姐身上所有的現金。

     她沒錢打車也沒錢坐地鐵,走路回的公寓。

     初知懷孕時的驚喜,此刻異化成了一根穿心箭,從前胸戳透到後背,随着她的步伐一顫一顫,從午後顫進夜裡。

     走到傍晚時分,收到他的短信。

     言簡意赅的時間地址,是家郊區的診所。

     回家的路還有很長,一路上她左手不自覺地壓在小腹上,手心的汗滲透了小洋裝,潮濕的,像是捂着一掌黏稠的血。

     床上有他的味道,她不敢躺上去。

     她抱着膝蓋躲在小公寓的廚房角落裡,從傍晚坐到深夜,又到太陽升起,再到黃昏。

     什麼都沒吃,她不覺得餓,眼前混沌一片,她什麼都看不到,什麼也聽不到。

     終于,小師姐被持續不斷的電話鈴聲叫醒。

     聽筒那頭,是他惱怒的語音: 我在診所這兒等了你整整半天了,你什麼意思啊? 你躲什麼?要是願意躲的話,幹脆咱們以後就别再見面了。

     她半晌才反應過來。

     你不要我了? 她慌了神:給我點兒時
0.106896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