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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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矜矜!”父親大叫,頭朝後轉。

    “親愛的,女兒回來了──” 一陣腳步聲,絕倫嬌豔的婦人出現在紗門裡。

     “媽媽──”賈志矜叫了一聲。

     美麗的母親打開紗門,走下台階。

    “怎麼這麼晚回來,危不危險……”她頓住語氣,視線注意到女兒身邊的青年。

     “您好,”羅悅禮貌地颔首。

    “晚輩姓羅──” “矜矜的朋友呀,歡迎、歡迎,”父親熱誠地打斷羅悅的嗓音,推開紗門道:“進來裡面坐。

    ” fmxfmxfmxfmxfmxfmxfmxfmx 她帶他回來見父母,這代表她願意成為他的妻子? 羅悅還沒弄清答案,這個晚上,與她雙親簡短寒暄後,她母親安排他們睡同一間房,日式的卧室裡,陳設很雅緻,隻鋪了一床雙人墊被。

     他們是很特别的家庭。

    小孩的樣貌全遺傳自母親,并且跟母親姓,全家福的照片裡,父親像是個格格不入的外人。

     父親原本是個在政府機關的農業部門,做土壤分析的窮公務員,愛上當獸醫的豪門千金母親,兩人私定終身。

    外祖父知道了很生氣,丢給父親一塊位在山腰的荒蕪土地,要父親在這塊土地上開拓出一番事業,才肯認父親這個女婿,準父親和母親長相厮守。

    父親花了十年時間,獨自一人,一草一木地種出這片近百公頃的農場,這期間,母親在娘家,陸陸續續生下三個孩子,一直到大哥十歲時,母親才帶著他們回到自己的家,與父親團圓。

    那一年,她兩歲,父親和母親在農場舉行遲來的婚禮,她是小小花僮。

    一對大白鳥飛來農場的池塘,父親說那是鶴,從此,父親把農場命名為“鶴遇”。

     “其實我和哥哥都知道那隻是白鹭鸶。

    ”賈志矜雙臂交疊在羅悅胸前,輕笑的神情像個小女孩。

    “我們怎麼可能會丢獸醫媽媽的臉,分不清白鹭鸶和鶴呢,但是爸爸……” “聽起來,伯父很可憐──他有十年的時間跟心愛的女人聚少離多。

    ”羅悅撫著趴在他身上的她,聽她講家裡的事。

     “這沒什麼──”她搖頭,說:“誇張的是,鄰近的人家一直以為爸爸是殷實的農家子弟;媽媽出現後,他們都覺得爸爸給狐狸精纏上,很快就會被騙光所有家産……直到現在,他們還認為我和兩個哥哥是狐狸精的‘拖油瓶’。

    ” 羅悅瞠眼,笑了起來。

    “你家的鄰居好像不是很好相處──” “有些人永遠擺脫不了愛說八卦的惡習。

    ”她說。

     “你家跟他們吵架嗎?”他問。

     “不會,我們過自己的生活,管不著别人的嘴。

    ”他們這個家不曾在乎外面的眼光,對于人言長短,也無須解釋。

    難怪她給人一種閑适的印象── 這一點,讓羅悅的心,淌過一股暖流。

    他托起她的臉龐,吻住她的唇,憐惜不已地吻著。

     賈志矜合著眸,溫柔低喚他的名。

     她的兩個哥哥,已經各自成家,父母從來不會幹涉他們的選擇,她第一次帶男人回來,母親大略猜中小女兒心思,所以給他們弄了一間蜜月套房似的卧房。

     “這麼說,伯父不會像你外公一樣,要我在一塊土地上,種出東西,才願把女兒嫁給我──”他故開她的唇,低低說著。

     “不會。

    ”她馬上回答,美眸盈滿水,雙頰紅豔,真像蜜月中的女人。

     “那──你是願意嫁給我?”他嗓音極低,卻清晰,黑眸認真又灼熱。

     她摟住他,他伸手撚熄枕邊的小夜燈。

     月光透過滑門上的綢緞,上頭有一隻父親用各色菊花瓣黏成的鶴。

     記得小時候,父親常跟她說,總一天鶴會再來,為她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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