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回 清明節寡婦上新墳 吳月娘誤入永福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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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徑。

    地下飛的土來謂之香塵。

    千花發蕊,萬草生芽,謂之春信。

    韶光淡蕩,淑景融和。

    小桃深妝臉妖娆,嫩柳袅宮腰細膩。

    百啭黃鹂,驚回午夢;數聲紫燕,說破春愁。

    日舒長暖藻鵝黃,水渺茫浮香鴨綠。

    隔水不知誰院落,秋千高挂綠楊煙。

    端的春景,果然是好!到的春來,那府州縣道,與各處村鎮鄉市,都有遊玩去處。

    有詩為證: 清明何處不生煙,  郊外微風挂紙錢, 人笑人歌芳草地,  乍晴乍雨杏花天; 海棠枝上綿莺語,  楊柳堤邊醉客眠, 紅粉佳人争盡技,  彩繩搖洩學飛仙。

    」 都說吳月娘等轎子到五裡原墳上,玳安押着食盒,又早先到廚下,生起火來。

    廚役落作整理不題。

    月娘與玉樓、小玉、奶子如意抱着孝哥兒,到于莊院客坐内,坐下吃茶。

    等着吳大妗子,不見到。

    玳安向西門慶墳上祭台上,擺設卓面三牲,羹飯祭物,列下布錢。

    隻等吳大妗子,因顧不出轎子來,約巳牌時分,纔同吳大舅顧了兩個驢兒騎将來。

    月娘便說:「大妗子顧不出轎子來,果然沒有轎子。

    」一面吃了茶,換了衣服,走來西門慶墳前祭掃。

    那月娘手拈着五根香、一根香。

    他拿在手内,一根香遞與玉樓,一根遞與奶子如意兒,抱着孝哥兒,那兩根遞與吳大舅、大妗子。

    月娘插在香爐内,深深拜下去,說道:「我的哥哥,你活時為人,死後為神,今日三月清明佳節,你的孝妻吳氏三姐、孟三姐,同你周歲孩童孝哥兒,敬來與你墳前燒一百錢布。

    你保佑他長命百歲,替你做墳前拜掃之人。

    我的哥哥,我和你做夫婦一場,想起你那模樣兒,并說的話來,是好傷感人也!」玳安把布錢點着,有哭山坡羊為證: 「燒罷布,小腳兒連跺;奴與你做夫婦一場,并沒個言差語錯!實指望同諧到老,誰知你半路将奴抛卻。

    當初人情看望,全然是我;今丢下銅鬥兒家緣,孩兒又小,撇的俺子母孤孀,怎生遣過!恰便似中途遇雨,半路裡遭風來呵!折散了鴛鴦,生揪斷異果!叫了聲好性兒的哥哥,想起你那動影行藏,可不嗟歎我!」 〔帶步步嬌〕「燒的布灰兒團團轉,不見我兒夫面。

    哭了聲年少夫,撇下嬌兒,閃的奴孤單!咱兩無緣,怎得和你重相見!」 玉樓向前插上香,深深拜上,哭唱前腔: 「燒罷紙,滿眼淚堕。

    叫了聲,人也天也,丢個奴無有個下落!實承望和你白頭厮守,誰知道,半路花殘月沒!大姐姐有兒童,他房裡還好。

    閃的奴樹倒無陰,跟着誰過?獨守孤帏,怎生奈何!恰便似前不着店,後不着村裡來呵!那是我葉落歸根,收園結果。

    叫了聲,年小的哥哥,要見你,隻非夢兒裡相逢,卻不想念殺了我!」 〔帶步步嬌〕哭來哭去,哭的奴癡呆了!你一去了無消耗,思量好無下稍,無下稍!你正青春,奴又多嬌,好心焦,清減了花容月貌!」 玉樓上了香,奶子如意抱着哥兒,也跪下上香,磕了頭。

    吳大舅、大妗子都炷了香,行畢禮數,同讓到莊上卷棚内,放卓席擺飯,收拾飲酒。

    月娘讓吳大舅、大妗子上坐,月娘與玉樓打橫。

    小玉和奶子如意兒,同大妗子家使的老姐蘭花,那兩邊打橫列坐,把酒來斟。

    按下這裡吃酒不題。

    都表那日周守備府裡也上墳。

    先是春梅隔夜和守備睡,假推做夢,睡夢中哭醒了。

    守備慌的問:「你怎的哭?」春梅便說:「我夢見我娘向我哭泣,說養我一場,怎地不與他清明寒食燒布兒?因此哭醒了。

    」守備道:「這個也是養女一場,你的一點孝心。

    不知你娘墳在何處?」春梅道:「在南門外,永福寺後面便是。

    」守備說:「不打緊,永福寺是我家香火院,明日咱家上墳,你教伴當擡些祭物,往那裡與你娘燒分布錢,也是好處。

    」至此日,守備令家人收拾食盒酒果祭品,徑往城南祖墳上,那裡有大莊院、廳堂、花園去處,那裡有享堂、祭台。

    大奶奶、孫二娘并春梅,都坐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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