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回 陳經濟因鞋戲金蓮 西門慶怒打鐵棍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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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才!你媒人婆迷了路兒,沒的說了。

    王媽媽賣了磨,推不的了!」秋菊道:「好省恐人家不知,甚麼人偷了娘的這隻鞋去了。

    我沒曾見娘進屋裡去,敢是你昨日開花園門,放了那個,拾了娘的鞋去了?」被春梅一口稠唾沬哕了去,罵道:「賊見鬼的奴才!又攪纏起我來了!六娘叫門,我不替他開?可可兒的就放進人來了?你拖着娘的鋪蓋,就不經心瞧瞧,還敢說嘴兒!」一面押他到屋裡,回婦人說沒有鞋。

    婦人教采出他院子裡跪着。

    秋菊把臉哭喪下水來,說:「等我再往花園尋一遍,尋不着,随娘打罷!」春梅道:「娘休信他。

    花園裡也掃得幹幹淨淨的,就是針也尋出來,那裡讨鞋來!」秋菊道:「等我尋不出來,教娘打就是了。

    你在傍戳舌怎的?」婦人向春梅道:「也罷,你跟着他這奴才,看他那裡尋去?」這春梅又押他,在花園山子底下,各雪洞兒、花池邊、松牆下尋了一遍,沒有。

    他也慌了,被春梅兩個耳刮子,就拉回來見婦人。

    秋菊道:「還有那個雪洞裡沒尋哩!」春梅道:「那裡藏春塢是爹的暖房兒,娘這一向又沒到那裡。

    我看尋哩,尋不出來,我如你答話!」于是押着他到于藏春塢雪洞内。

    正面是張坐床,傍邊香幾上都尋到,沒有。

    又向書箧内尋,春梅道:「這書箧内都是他的拜帖紙,娘的鞋怎的到這裡?沒的摭溜子捱工夫兒。

    翻的他恁亂騰騰的,惹他看見,又是一場兒!你這歪刺骨,可死成了!」良久,隻見秋菊說道:「這不是娘的鞋!」在一個紙包内,裹着些棒兒香排草。

    取出來與春梅瞧:「可怎的有了娘的鞋?剛纔就調唆打我!」春梅看見,果是一隻大紅平底鞋兒,說道:「是娘的。

    怎麼來到這書箧内?好跷蹊的事!」于是走來見婦人。

    婦人問:「有了我的鞋?端的在那裡?」春梅道:「在藏春塢爹暖房書箧内尋出來。

    和些拜帖子紙、排草、安息香包在一處。

    」婦人拿在手内,取過他的那隻鞋來一比,都是大紅四季花,嵌八寶段子,白绫平底繡花鞋兒,綠提根兒,藍口金兒,惟有鞋上鎖線兒差些。

    一隻是紗綠鎖線兒,一隻是翠藍鎖線,不仔細認不出來。

    婦人登在腳上試了試,尋出這一隻,比舊鞋略緊些。

    方知是來旺兒媳婦子的鞋,不知幾時與了賊強人,不敢拿到屋裡,悄悄藏放在那裡,不想又被奴才翻将出來。

    看了一回。

    說道:「這鞋不是我的鞋;奴才快與我跪着去!」吩咐春梅:「拿塊石頭與他頂着。

    」那秋菊哭起來,說道:「不是娘的鞋,是誰的鞋?我饒替娘尋出鞋來,還要打我;若是再尋不出來,不知違怎的打我哩!」婦人罵道:「賊奴才休說嘴!」春梅一面掇了塊大石頭,頂在頭上。

    那時婦人另換了雙鞋穿在腳上。

    嫌房裡熱,吩咐春梅:「把妝台放在玩花樓上,那裡梳頭去。

    」梳了頭,要打秋菊,不在話下。

    卻說陳經濟早辰從鋪子裡進來尋衣服,走到花園角門首,小鐵棍兒在那裡正頑着。

    見陳經濟手裡拿着一副銀網巾圈兒,便問:「姑夫,你拿的甚麼?與了我耍子兒罷。

    」經濟道:「此是人家當的網巾圈兒,來贖,我尋出來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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