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回 韓道國拐财倚勢 湯來保欺主背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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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而來,往臨江接官去。

    看見韓道國舉手說:「韓四橋,你家老爹從正月間沒了!」說畢,船行得快,就過去了。

    這韓道國聽了此言,遂安心在懷,瞞着來保,不對他說。

    不想那時河南山東大旱,赤地千裡,田蠶荒蕪不收,棉花布價,一時踴貴,每疋布帛,加三利息,各處鄉販,都打着銀兩遠接,在臨清一帶馬頭,迎着客貨而買。

    韓道國便與來保商議:「船上布貨,約四千餘兩。

    見今加三利息,不如且賣一半,便益鈔關納稅。

    就到家發賣,也不過如此。

    遇行市不賣,誠為可惜!」來保道:「夥計所言雖是,誠恐賣了一時到家,惹當家财主見怪,如之奈何?」韓道國便說:「老爹見怪,都在我身上。

    」來保隻得強不過他,在馬頭上發賣了一千兩布貨。

    韓道國說:「雙橋你和何秀在船上等着納稅。

    我打旱路,同小郎王漢,打着這一千兩銀子,裝成馱垛,先行一步家去,報老爹知道。

    」來保道:「你到家,好歹讨老爹一封書來。

    下與鈔關錢老爹,少納稅錢,先放船行。

    」韓道國應諾,同小郎王漢裝成馱垛,往清河縣家中來,不在言表。

    有日進城,在甕城南門裡,日色漸落。

    不想路上撞遇西門慶家看墳的張安,推着車輛酒米食盒,正出南門。

    看見韓道國便叫:「韓大叔,你來家了!」韓道國看見他帶着孝,問其故。

    張安說:「老爹死了,明日三月初九日是斷七,大嫂交我拏此酒米食盒往墳上去,明日墳上與老爹燒布去也。

    」這韓道國聽了,說:「可傷,可傷!果然路上行人口似碑,話不虛傳。

    」打頭口徑進城中,那時天已漸晚。

    但見: 「十字街熒煌燈火,九曜廟香霭鐘聲。

    一輪明月挂疏林,幾點疏星明碧落。

    六軍營内,嗚嗚畫角頻吹;五鼓樓頭,點點銅壺雙滴。

    四邊宿霧,昏昏罩舞榭歌台;三市沉煙,隐隐閉綠窗朱戶。

    兩兩佳人歸繡 ,紛紛仕子卷書帏。

    」 這韓道國進城來,到十字街上,心中算計:「且住;有心要往西門慶家去,況令他已死了,天色又晚,不如且歸家,停宿一宵,和渾家商議了,明日再去不遲。

    」于是和王漢打着頭口,徑到獅子街家中。

    二人下了頭口,打發趕腳人回去。

    叫開門,王漢搬行李馱垛進來。

    有丫鬟看見,報與王六兒說:「爹來家了。

    」老婆一面迎接入門。

    拜了佛祖,拂去塵土,馱垜搭連放在堂中。

    王六兒替他脫衣坐下,丫鬟點茶吃。

    韓道國先告訴往回一路之事:「我在路上撞遇嚴四哥,說老爹死了。

    剛纔來到城外,又撞見墳頭張安推酒米往墳上去,說明日是斷七,果不虛傳。

    端的好好的怎的死了?」王六兒道:「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時禍福!誰人保得無常?」韓道國一面把馱垛打開,裡面是他江南置的衣裳,細軟貨物,兩條搭連内,倒中那一千兩銀子,一封一封倒在坑上。

    打開都是白光光雪花銀兩。

    對老婆說:「此是我路上賣了這一千兩銀子先來了。

    」又是兩包梯已銀子一百兩:「今日晚了,明日早送與他家去罷。

    」因問老婆:「我去後,家中他先看顧你不曾?」王六兒道:「他在時倒也罷了!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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