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回 西門慶玉皇廟打醮 吳月娘聽尼僧說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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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生孩子的,把俺每都是不在數的,都打到贅字号裡去了!」孟玉樓問道:「有大姐姐沒有?」金蓮道:「沒有大姐姐,倒好笑!」月娘道:「也罷了,有了一個,也多是一般。

    莫不你家有一隊伍人,也多寫上,惹的道士不笑話麼?」金蓮道:「俺每都是劉湛兒鬼兒麼?比那個不出材的?那個不是十個月養的哩!」正說着,李瓶兒從前邊抱了官哥兒,李嬌兒道:「拿過衣服來,等我替哥哥穿。

    」李瓶兒抱着,孟玉樓替他戴上道髻兒,套上頂牌,和兩道索。

    諕的那孩子隻把眼兒閉着,半日不敢出氣兒。

    王樓把道衣替他穿上。

    吳月娘分付李瓶兒:「你把這經疏納個阡張頭兒,親往後邊佛堂中,自家燒了罷。

    」那李瓶兒去了。

    金蓮見玉樓抱弄孩子,說道:「穿着這衣服,就是個小道士兒。

    」金蓮接過來說道:「什麼小道士兒,倒好相個小太乙兒!」被月娘正色說了兩句,便道:「六姐,你這個什麼話!孩兒們上,快休恁的!」那金蓮讪讪的不言語了一回。

    那孩子穿着衣服害怕,就哭起來。

    李瓶兒走來連忙接過來,替他脫衣裳時,就扯了一抱裙奶屎。

    孟玉樓笑道:「好個吳應元,原來拉屎也有一托盤!」月娘進忙教小玉拿草紙替他抹。

    不一時,那孩子就磕伏在李瓶兒懷裡睡着了。

    李瓶兒道:「小大哥原來困了,媽媽送你到前邊睡去罷。

    」吳月娘一面把卓面多散了,請大妗子、楊姑娘、潘姥姥衆人出來吃齋。

    看看晚來。

    原來初八日,西門慶因打醮,不用葷酒,潘金蓮晚夕就沒曾上的壽。

    直到今晚來家,就與他遞酒。

    來到大門站立。

    不想等到日落時分,隻見陳經濟和玳安自騎頭口來家。

    潘金蓮問:「你爹來了?」經濟道:「爹怕來不成了。

    我來時,醮事還未了,纔拜忏,怕不弄到起更。

    道士有個輕饒素放的?還要謝将吃酒。

    」金蓮聽了,一聲兒沒言語,使性子回到上房裡,對月娘說:「賈瞎子傳揉,幹起了個五更;隔牆掠肝,能死心塌地?兜肚斷了帶子,沒得絆了!剛纔在門首站了一回,隻見陳姐夫騎了頭口來了;說爹不來了,醮事還沒了,先打發他來家。

    」月娘道:「他不來罷,咱每自在。

    晚夕聽大師父、王師父說因果唱佛曲兒。

    」正說着,隻見陳經濟掀簾進來,已帶半酣兒,說:「我來與五娘磕頭。

    」問大姐:「有锺兒?尋個兒,篩酒與五娘遞一锺兒。

    」大姐道:「那裡尋锺兒去?隻恁與五娘磕個頭兒,到這回等我遞罷。

    你看他醉腔兒!恰好今日打醮,隻好了你,吃的恁憨憨的來家!」月娘便問道:「你爹真個不來了?玳安那奴才沒來?」陳經濟道:「爹見醮事還沒了,恐怕家裡沒人,先打發我來了。

    留下玳安在那裡答應哩。

    道士再三不肯放我,強死強活,拉着吃了兩三大锺酒纔來了。

    月娘問:「今日有那幾個在那裡?」經濟道:「今日有大舅和門外花大舅、應二叔和謝三叔、李銘,又有吳惠兩個小優兒。

    夜黑不知纏到多咱晚。

    今日隻吳大舅來了,門外花大舅教爹留住了,也是過夜的數。

    」金蓮沒見李瓶兒在根前,便道:「陳姐夫,連你也叫起花大舅來,是那們兒親?死了的知道罷了!你叫他李大舅纔是,怎叫他花大舅?」經濟道:「五娘,你老人家,鄉裡姐姐嫁鄭恩,睜着個眼兒,閉着個眼兒。

    早出兒子,不知他什麼帳兒,隻是夥裡分錢就是了。

    」大姐道:「賊囚根子!快磕了頭,趁早與我外頭挺去,又口裡恁汗邪胡說了!」陳經濟于是請金蓮轉上,踉踉跄跄磕了四個頭,往前邊去了。

    不一時,房中掌上燈燭,放下卓兒,擺上菜兒,請潘姥姥、楊姑娘、大妗子與衆人來了。

    金蓮遞了酒,打發坐下,吃了面。

    吃到酒闌,收了家活,擡了卓出去。

    月娘分付小玉把儀門關了,炕上放下小卓兒。

    衆人圍定,兩個姑子在正中間,焚下香,秉着一對蠟燭,都聽他說因果。

    先是大師父說道: 「蓋聞大藏經中講說一段佛法,乃是西天第三十二祖下界,降生東土傳佛心印。

    昔日唐高宗天子鹹亨三年,中夏記是不題。

    卻說嶺南鄉泡渡村有一張員外,家豪大富,廣有金銀,呼奴使婢。

    員外所取八個夫人,朝朝快樂,日日奢華。

    貪戀風流,不思善事。

    忽的一日出門遊翫,見一夥善人,馱載香油細米等物,人人稱念佛号。

    向前便問:『你這些善人何往?』内中一人答曰:『一者打齋,二者聽經。

    』員外又問:『你等打齋聽經,有何功德?』衆人言說:『人生在世,佛法難聞,人身難得。

    法華經雲說的好,若人有福,曾供養佛。

    今生不舍,來生榮華富貴。

    從何而來?古人雲:龍聽法而悟道,蟒聞忏以生天。

    何況人乎?』張員外到家,便叫安童:『去後房請出你八個奶奶來。

    』不一時,都到堂前。

    員外說:『婆婆,我今黃梅寺修行去,把家财分作八分,各人過其日月。

    想你我如今隻顧眼前快樂,不知身後如何?若不修行,求出火炕,定落三塗五苦。

    』有夫人聽說,便道:「員外,你八寶羅漢之體,有甚業障?比不的俺女流之輩,生男長女,觸犯神祇,俺每業重。

    你在家裡修行,等俺八個替你耽罪。

    你休要去罷!』」正是:「婆婆将言勸夫身,  員外冷笑兩三聲。

    」 大師父說了一回,該王姑子接偈。

    月娘、李嬌兒、孟玉樓、潘金蓮、孫雪娥、李瓶兒、西門大姐并玉箫多齊聲接佛。

    王姑子念道: 「說八個衆夫人要留員外,  告丈夫休遠去在家修行, 你如今下狠心撇下妻子,  痛哭殺兒和女你也心疼! 閃得俺姊妹們無處歸落,  好教我一個個怎過光陰? 從小兒做夫妻相随到老,  半路裡丢下俺倚靠何人? 兒扯爺女扯娘搥胸跌腳,  一家兒大共小痛哭傷情。

    」 〔金字經〕 「夫人聽說淚不幹,苦勸員外莫歸山。

    顧家園,兒女永團圓;休遠去,在家修行都一般。

    」 (白文) 「員外便說:『多謝你八個夫人,我明白死在陰司,你們替我耽罪。

    我今與你們遞一锺酒,明日好在閻王面前承當。

    』飲酒中間,員外設了一計:『夫人與我把燈剔一剔。

    』員外哄的夫人剔燈,一口把燈吹死。

    諕的八個夫人失色,連忙叫梅香:『快點燈來!』員外取出鋼刀劍,諕殺八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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