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回 西門慶周濟常時節 應伯爵舉薦水秀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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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少銀子買的?」常二道:「六兩五錢銀子買來。

    」婦人道:「雖沒的便宜,卻直這些銀子。

    」一面收拾箱籠放好,明日去買家活。

    當日婦人歡天喜地過了一日,埋怨的話都吊在東洋大海去了,不在話下。

    再表應伯爵和西門慶兩個,自打發常時節出門,依舊在廳上坐的。

    西門慶因說起:「我雖是個武職,恁的一個門面,京城内外也交結的許多官員。

    近日又拜在太師門下,那些通問的書柬,流水也是往來。

    我又不得細工夫,多不得料理。

    我一心要尋個先生們在屋裡,好教他寫寫,省些力氣也好;隻沒個有才學的人。

    你看有時,便對我說。

    我須尋間空房與他住下,每年算還幾兩束修與他養家。

    卻也要是你心腹之友便好。

    」伯爵道:「哥不說不知。

    你若要别樣卻有,要這個到難。

    怎的要這個到沒?第一要才學,第二就要人品了。

    又要好相處,沒些說是說非,翻唇弄舌,這就好了。

    若隻是平平才學,又做慣搗鬼的,怎用的他?小弟隻有祖父相處一個朋友生下來的孫子,他現是本州島一個秀才。

    應舉過幾次,隻不得中。

    他胸中才學,果然班馬之上。

    就是他人品,也孔孟之流。

    他和小弟通家兄弟,極有情分的。

    曾記他十年前應舉,兩道策,那一科試官極口贊他好。

    卻不想又有一個賽過他的,便不中了。

    後來連走了幾科不中,禁不的發白鬓斑。

    如今他雖是飄零書劍,家裡也還有一百畝田,三四帶房子,整的潔淨住着。

    」西門慶道:「他家幾口兒也勾用了,卻怎的肯來人家坐館?」應伯爵道:「當先有的田房,都被那些大戶人家買去了。

    如今隻剩得雙手皮哩!」西門慶道:「原來是賣過的田,算甚麼數!」伯爵道:「這果是算不的數了。

    隻他一個渾家,年紀隻好二十左右,生的十分美貌。

    又有兩個孩子纔三四歲。

    」西門慶道:「他家有了美貌渾家,那肯出來?」伯爵道:「喜的是兩年前,渾家專要偷漢,跟了個人上東京去了。

    兩個孩子,又出痘死了。

    如今止存他一口,定然肯出來。

    」西門慶笑道:「恁地說的他好,都是鬼混!你且說他姓甚麼?」伯爵道:「姓水。

    他才學果然無比,哥若用他時,管情書柬、詩詞、歌賦,一件件增上哥的光輝哩。

    人看了時,都道西門大官恁地才學哩!」西門慶道:「你纔說這兩樁,都是吊慌。

    我卻不信你的吊慌。

    你有記的他些書柬兒,念來我聽。

    看好時,我便請他來家,撥間房住下。

    隻一口兒,也好看承的。

    尋個好日子,便請他也罷。

    」伯爵道:「曾記得他稍書來,要我替他尋個主兒。

    這一封書,略記的幾句,念與哥聽〔黃莺兒〕: 『書寄應哥前,别來思,不待言。

    滿門兒托賴都康健。

    舍字在邊傍立着官,有時一定求方便。

    羨如椽,往來言疏,落筆起雲煙。

    』 西門慶聽畢,呵呵大笑将起來道:「他滿心正經,要你和他尋個主子,卻怎的不稍封書來。

    到寫着一隻曲兒?又做的不好,可知道他才學荒疎,人品散彈哩。

    」伯爵道:「這到不要作準他。

    隻為他與我是三世之交。

    小弟兩三歲時節,他也纔勾四五歲。

    那時就同吃糖糕餅果之類,也沒些兒争論。

    後來大家長大了,上學堂讀書寫字,先生也道:『應二學生子和水學生子一般的聰明伶俐,後來已定長進。

    』落後做文字,一樣同做,再沒些妒忌。

    日裡同行同坐,夜裡有時也同一處歇。

    到了戴網子,尚兀是相厚的。

    因此是一個人一般,極好兄弟。

    故此不拘形迹,便随意寫個曲兒。

    我一見了,也有幾分着惱。

    後想一想,他自托相知,纔敢如此,就不惱罷了。

    況且那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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