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回 俏潘娘簾下勾情 老王婆茶坊說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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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class="q">便叫迎兒。

    妙。

    】收拾了碟盞家夥,【繡像夾批:殺風景。

    】口裡說道:“我自作耍子,不直得便當真起來。

    【繡像夾批:無聊之極思欤。

    】好不識人敬!”收了家夥,自往廚下去了。

    正是:落花有意随流水,流水無情戀落花。

     這婦人見勾搭武松不動,反被他搶白了一場。

    武松自在房中氣忿忿,自己尋思。

    天色卻是申牌時分,武大挑着擔兒,大雪裡歸來。

    推門進來,放下擔兒,進的裡間,見婦人一雙眼哭的紅紅的,便問道:“你和誰鬧來?”婦人道:“都是你這不不争氣的,交外人來欺負我。

    ”【張夾批:忽将“外人”二字換去“叔叔”妙。

    】武大道:“誰敢來欺負你?”婦人道:“情知是誰?争奈武二那厮。

    【張夾批:忽将“那厮”換“外人”。

    妙。

    】我見他大雪裡歸來,好意安排些酒飯與他吃,他見前後沒人,便把言語來調戲我。

    便是迎兒眼見,【張夾批:好伶俐證見。

    】我不賴他。

    ”武大道:“我兄弟不是這等人,從來老實。

    【繡像眉批:能信心兄弟而不為妻言所惑,世人如武大者正少。

    】休要高聲,乞(吃)鄰舍聽見笑話。

    ”【張夾批:武大聖人,武二值得拚死。

    】武大撇了婦人,便來武二房裡叫道:“二哥,你不曾吃點心?我和你吃些個。

    ”武松隻不做聲,尋思了半晌,一面出大門。

     武大叫道:“二哥,你那裡去?”也不答應,一直隻顧去了。

    武大回到房内,問婦人道:“我叫他又不應,隻顧望縣裡那條路去了。

    正不知怎的了?”婦人罵道:“賊馄饨蟲!有甚難見處?那厮羞了,沒臉兒見你,【繡像夾批:虧你有臉見他。

    】走了出去。

    我猜他一定叫人來搬行李,不要在這裡住。

    卻不道你留他?”武大道:“他搬了去,須乞(吃)别人笑話。

    ”【張旁批:刺人心骨。

    】婦人罵道:“混沌魍魉,他來調戲我,到不乞(吃)别人笑話!你要便自和他過去,我卻做不的這樣人!你與了我一紙休書,你自留他便了。

    ”武大那裡敢再開口。

    被這婦人倒數罵了一頓。

    正在家兩口兒絮聒,隻見武松引了個土兵,拿着條扁擔,迳來房内收拾行李,便出門。

    武大走出來,叫道:“二哥,做甚麼便搬了去?”武松道:“哥哥不要問,說起來裝你的幌子,隻由我自去便了。

    ”武大那裡再敢問備細,由武松搬了出去。

    那婦人在裡面喃喃呐呐罵道:“卻也好,隻道是親難轉債,人不知道一個兄弟做了都頭,怎的養活了哥嫂,卻不知反來咬嚼人!正是花木瓜空好看。

    【繡像眉批:既不養活,又不殺癢,直是可恨。

    】搬了去,倒謝天地,且得冤家離眼睛。

    ”【張夾批:臨了乃丢去無數名色,獨以“冤家”結之,則今後真是個冤家了也。

    【繡像夾批:省得動火,倒好,倒好。

    】武大見老婆這般言語,不知怎的了,心中反是放不下。

    自從武松搬去縣前客店宿歇,武大自依前上街賣炊餅。

    本待要去縣前尋兄弟說話,卻被這婦人千叮萬囑,吩咐交不要去兜攬他,因此武大不敢去尋武松。

    【張旁批:自是作者省筆,非關武大懼内。

    】 說這武松自從搬離哥家,撚指不覺雪晴,過了十數日光景。

    卻說本縣知縣自從到任以來,卻得二年有餘,轉得許多金銀,要使一心腹人送上東京親眷處收寄,三年任滿朝觐,打點上司。

    一來卻怕路上小人,須得一個有力量的人去方好,猛可想起都頭武松,須得此人方了得此事。

    當日就喚武松到衙内商議道:“我有個親戚在東京城内做官,姓朱名勔,見做殿前太尉之職,要送一擔禮物,捎封書去問安。

    隻恐途中不好行,若得你去方可。

    你休推辭辛苦,回來我自重賞。

    ”武松應道:“小人得蒙恩相擡舉,安敢推辭!既蒙差遣,隻此便去。

    ”知縣大喜,賞了武松三杯酒,十兩路費。

    不在話下。

     且說武松領了知縣的言語,出的縣門來,到下處,叫了土兵,卻來街上買了一瓶酒并菜蔬之類,迳到武大家。

    武大卻街上回來,見武松在門前坐地,【張旁批:精細之極,等大郎多時也。

    】交土兵去廚下安排。

    那婦人餘情不斷,見武松把将酒食來,心中自思:“莫不這厮思想我了? 不然卻又回來怎的?到日後我且慢慢問他。

    ”婦人便上樓去重勻粉面,再整雲鬟,換了些顔色衣服,來到門前迎接武松。

    婦人拜道:“叔叔,不知怎的錯見了,好幾日并不上門,叫奴心裡沒理會處。

    今日再喜得叔叔來家。

    沒事壞鈔做甚麼?”武松道:“武二有句話,特來要與哥哥說知。

    ”【張夾批:不題嫂嫂。

    妙。

    】婦人道:“既如此,請樓上坐。

    ”三個人來到樓上,武松讓哥嫂上首坐了,他便掇杌子打橫。

    土兵擺上酒,并嗄飯一齊拿上來。

    武松勸哥嫂吃。

    婦人便把眼來睃武松,武松隻顧吃酒。

    【張夾批:便不低頭了。

    寫英雄人無心處,便是那樣,有事處,便棱然圭角欲露。

    妙絕。

    】酒至數巡,武松問迎兒讨副勸杯,叫土兵篩一杯酒拿在手裡,看着武大道:“大哥在上,武二今日蒙知縣相公差往東京幹事,明日便要起程,多是兩三個月,少是一月便回,有句話特來和你說。

    你從來為人懦弱,我不在家,恐怕外人來欺負。

    【張夾批:武松亦雲“外人”,然則嫂嫂真外人也。

    】假如你每日賣十扇籠炊餅,你從明日為始,隻做五扇籠炊餅出去,每日遲出早歸,不要和人吃酒。

    歸家便下了簾子,【張夾批:簾子三。

    】早閉門,省了多少是非口舌。

    若是有人欺負你,不要和他争執,待我回來,自和他理論。

    大哥你依我時,滿飲此杯!”武大接了酒道:“兄弟見得是,我都依你說。

    ”【張夾批:我欲哭矣。

    】吃過了一杯,武松再斟第二盞酒,對那婦人說道:“嫂嫂是個精細的人,不必要武松多說。

    【繡像眉批:如此隐諷,武大置之不聞,真正醉生夢死。

    】我的哥哥【張夾批:我哭亦不能成聲矣。

    】為人質樸,全靠嫂嫂做主。

    常言表壯不如裡壯,嫂嫂把得家定,我哥哥煩惱做甚麼!豈不聞古人雲:籬牢犬不入。

    ”那婦人聽了這句話,一點紅從耳邊起,須臾紫漲了面皮,指着武大罵道:“你這個混沌東西。

    有甚言語在别處說,【張旁批:疑武氏兄弟合謀。

    】來欺負老娘!我是個不帶頭巾的男子漢,叮叮當當響的婆娘!拳頭上也立得人,胳膊上走得馬,不是那腲膿血搠不出來鼈!老娘自從嫁了武大,真個螞蟻不敢入屋裡來,甚麼籬笆不牢犬兒鑽得入來?你休胡言亂語,一句句都要下落!丢下一塊瓦磚兒,一個個也要着地!”武松笑道:“若得嫂嫂做主,最好。

    隻要心口相應。

    既然如此,我武松都記得嫂嫂說的話了,【繡像眉批:有此利嘴,□是打虎葑手。

    】請過此杯。

    ”那婦人一手推開酒盞,一直跑下樓來,走到在胡梯上發話道:“既是你聰明伶俐,恰不道長嫂為母。

    我初嫁武大時,不曾聽得有甚小叔,那裡走得來?是親不是親,便要做喬家公。

    自是老娘晦氣了,偏撞着這許多鳥事!”【繡像夾批:隻為撞不着鳥,偏有此鳥事。

    】一面哭下樓去了。

    正是:苦口良言谏勸多,金蓮懷恨起風波。

     自家惶愧難存坐,氣殺英雄小二哥。

     那婦人做出許多喬張緻來。

    武大、武松吃了幾杯酒,坐不住,都下的樓來,弟兄灑淚而别。

    武大道:“兄弟去了,早早回來,和你相見。

    ”【張夾批:痛殺人,是此二語。

    】武松道:“哥哥,你便不做買賣也罷,【繡像夾批:武二亦甚尖冷。

    】隻在家裡坐的。

    盤纏,兄弟自差人送與你。

    ”臨行,武松又吩咐道:“哥哥,我的言語休要忘了,【張夾批:痛殺人,又是此二語。

    】在家仔細門戶。

    ”武大道:“理會得了。

    ”武松辭了武大,回到縣前下處,收拾行裝并防身器械。

    次日領了知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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