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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茵席授之,曰:「可于廳中東北隅相待。

    」二郎既去,又遇三郎束之。

    卻要複取茵席授之,曰:「可于廳中西南隅相待。

    」三郎既去,又與四郎遇,握手不可解。

    卻要亦取茵席授之,曰:「可于廳中西北隅相待。

    」四郎皆去。

    延禧于廳角中屏息以待,廳門斜閉,見其三弟比比而至,各趨一隅,心雖訝之,而不敢發。

    少頃,卻要密燃炬,疾向廳事,豁雙扉而照之,謂延禧輩曰:「阿堵貧兒,争敢向這裡覓宿處?」皆棄所攜,掩面而走,卻要複從而咍之。

    自是諸子懷慙,不敢失禮。

     《廣記》二百七十五《歲時廣記》十七 臨淮武公業,鹹通中,任河南府功曹參軍。

    愛妾曰非煙,姓步氏,容止纖麗,若不勝绮羅。

    善秦聲,好文筆,尤工擊瓯,其韻與絲竹合。

    公業甚嬖之。

    其比鄰,天水趙氏第也,亦衣纓之族,不能斥言。

    其子曰象,秀端有文,才弱冠矣。

    時方居喪禮,忽一日,于南垣隙中窺見非煙,神氣俱喪,廢食忘寐。

    乃厚賂公業之阍,以情告之。

    阍有難色,複為厚利所動,乃令其妻伺非煙閑處,具以象意言焉。

    非煙聞之,但含笑凝睇而不答。

    門媪盡以語象,象發狂心蕩,不知所持。

    乃取薛濤牋題絕句曰:「一覩頃城貌,塵心隻自猜。

    不随蕭史去,拟學阿蘭來。

    」以所題密緘之,讬門媪達非煙。

    煙讀畢,籲嗟良久,謂媪曰:「我亦曾窺見趙郎,大好才貌。

    此生薄福,不得當之。

    」蓋鄙武生麄悍,非良配耳。

    乃複酧篇,寫于金鳳牋曰:「綠慘雙娥不自持,隻緣幽恨在新詩。

    郎心應似琴心怨,脈脈春情更拟誰?」封付門媪,令遺象。

    象啟緘,吟諷數四,拊掌喜曰:「吾事諧矣。

    」又以剡溪玉葉紙賦詩以謝曰:「珍重佳人贈好音,彩牋芳翰兩情深。

    薄于蟬翼難供恨,密似蠅頭未寫心。

    疑是落花迷碧洞,隻思輕雨灑幽襟。

    百回消息千回夢,裁作長謠寄綠琴。

    」詩去旬日,門媪不複來。

    象憂,恐事洩,或非煙追悔。

    春夕,于前庭獨坐,賦詩曰:「綠暗紅藏起暝煙,獨将幽恨小庭前。

    沈沈良夜與誰語,星隔銀河月半天。

    」明日晨起,吟際而門媪來,傳非煙語曰:「勿訝旬日無信,蓋以微有不安。

    」因授象以連蟬錦香囊,并碧苔牋,詩曰:「無力嚴妝倚繡栊,暗題蟬錦思難窮。

    近來嬴得傷春病,柳弱花欹怯曉風。

    」象結錦囊于懷,細讀小簡,又恐煙幽思增疾,乃翦烏絲闌為回簡,曰:「春日遲遲,人心悄悄。

    自因窺觏,長役夢魂。

    雖羽駕塵襟,難于會合;而丹誠皎日,誓以周旋。

    況又聞乘春多感,芳履違和,耗冰雪之妍姿,郁蕙蘭之佳氣。

    憂抑之極,恨不飜飛,企望寬情,無至憔悴。

    莫孤短韻,甯爽後期?恍惚寸心,書豈能盡?兼持菲什,仰繼華篇。

    」詩曰:「見說傷情為見春,想封蟬錦綠蛾颦。

    叩頭為報煙卿道,第一風流最損人。

    」門媪既得回簡,徑齎詣煙閣中。

    武生為府掾屬,公務繁夥,或數夜一直,或竟日不歸。

    是時适值生入府曹,煙拆書,得以欵曲尋繹,既而長太息曰:「丈夫之志,女子之心,情契魂交,視遠如近也。

    」于是阖戶垂幌,為書曰:「下妾不幸,垂髫而孤,中間為媒妁所欺,遂匹合于瑣類。

    每至清風朗月,移玉桂以增懷;秋帳冬釭,泛金罍而寄恨。

    豈期公子,忽贻好音,發華緘而思飛,諷妙句而目斷。

    所恨洛川波隔,賈午墻高,聯雲不及于秦台,薦夢尚遙于楚岫。

    猶望天從素懇,神假微機,一拜清光,九殒無恨。

    兼題短什,用寄幽懷。

    」詩曰:「畫檐春燕須同宿,洛浦雙莺肯獨飛?長恨桃源諸女伴,等閑花裡送郎歸。

    」封訖,乃召門妪令達于象。

    象覽書及詩,以煙意稍切,喜不自持,但靜室焚香,虔禱以俟。

    忽一日将夕,門妪促步而至,笑且拜曰:「趙郎願見神仙否?」象驚,連問之。

    傳煙語曰:「今夜功曹值府,可謂良時。

    妾家後庭,郎君之前垣也。

    若不渝惠好,專望來儀。

    方寸萬裡,悉俟晤語。

    」既曛黑,象乃踰梯而登,煙已令重榻于下。

    既下,見煙靓妝盛服,立于花下。

    拜訖,俱以喜極不能言,乃相攜自後門入堂中。

    遂背釭解幌,盡缱绻之意焉。

    及曉鐘初動,複送象于垣下。

    煙執象泣曰:「今日相遇,乃前生姻緣耳。

    勿謂妾無玉潔松貞之志,放蕩如斯,直以郎之風調,不能自顧。

    願深鑒之。

    」象曰:「挹希世之貌,見出人之心,已誓幽庸,永奉歡狎。

    」言訖,象踰垣而歸。

    明日,讬門媪贈煙詩曰:「十洞三清雖路阻,有心還得傍瑤台。

    瑞香風引思深夜,知是蕋宮仙馭來。

    」煙覽詩微笑,因複贈象詩曰:「相思隻怕不相識,相見還愁卻别君。

    願得化為松下鶴,一雙飛去入行雲。

    」封付門媪,仍令語象曰:「賴妾有小小篇詠;不然,君作幾許大才面目。

    茲不盈旬,當得一期于後庭,展微密之思,罄宿昔之心。

    」以為鬼神不知,天人相助。

    或景物寓目,歌詠寄情,來往頻繁,不能悉載。

    如是者周歲。

    無何,煙數以細過撻其女奴,奴陰銜之,乘間盡以告公業。

    公業曰:「汝慎言,我當伺察之。

    」後至直日,乃僞陳狀請假。

    迨夕,如常入直,遂潛于裡門。

    街鼓即作,匍伏而歸,循牆至後庭,見煙方倚戶微吟,象則據垣斜睇。

    公業不勝其忿,挺前欲擒,象覺跳去,業搏之,得其半襦。

    乃入室,呼煙诘之。

    煙色動聲戰,而不以實告。

    公業愈怒,縛之大柱,鞭楚血流,但雲:「生得相親,死亦何恨!」深夜,公業怠而假寐。

    煙呼其所愛女仆曰:「與我一杯水。

    」水至,飲盡而絕。

    公業起,将複笞之,已死矣。

    乃解縛舉置閣中,連呼之,聲言煙暴疾緻殒。

    後數日,窆于北邙,而裡巷間皆知其強死矣。

    象因變服易名,遠竄江浙間。

    洛陽才士有崔李二生,常與武掾遊處。

    崔賦詩末句雲:「恰似傳花人飲散,空牀抛下最繁枝。

    」其夕,夢煙謝曰:「妾貌雖不迨桃李,而零落過之。

    捧君佳什,媿仰無已。

    」李生詩末句雲:「豔魄香魂如有在,還應羞見墜樓人。

    」其夕,夢煙戟手而言曰:「士有百行,君得全乎?何至矜片言苦相诋斥?當屈君于地下面證。

    」數日李生卒,時人異焉。

     《廣記》四百九十一 乾符丁酉歲秋七月,诏以左衛将軍劉秉仁為江刺。

    劉公自京将一橐駞至郡,自風而逸于廬山下。

    南土無此畜,人覩而大驚,因聚徒擊射至斃,乃列狀于太守曰:「獲廬山精。

    」劉公訝其事,既至,愀然曰:「此吾橐駞也。

    」乃命瘗于江壖。

     《續談助》 桂林有韓生,嗜酒,自雲有道術。

    一日,欲自桂過明,同行者二人與俱,止桂林郊外僧寺。

    韓生夜不睡,自抱一籃,持匏杓,出就庭下。

    衆往視之,則見以杓酌取月光,作傾瀉狀。

    韓生曰:「今夕月色難得,我懼他夕風雨夜黑,留此待緩急爾。

    」衆笑焉。

    明日取視之,則空籃弊杓如故,衆益哂其妄。

    及舟行至邵平,共坐至江亭上,各命仆辦治殽膳,多市酒,期醉。

    适會天大風,日暮風益急,燈燭不得張,衆大悶。

    一客忽念前夕事,戲嬲韓生曰:「子所貯月光,今安在?」韓生撫掌對曰:「我幾忘之。

    」即狼狽走舟中取籃杓一揮,則白光燎焉見于梁棟間。

    如是連數十揮,一坐遂晝如秋天晴夜,月色潋灧,秋毫皆睹。

    衆乃大呼,痛飲達四鼓。

    韓生者又酌取而收之籃,夜乃黑如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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