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蘭居士東京夢華録巻之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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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裝滿。

    殿外有東西兩樓相對峙,叫做“鐘鼓樓”。

    樓上有太史局的官員觀察、記錄刻漏。

    每一時、每一刻都要如同雞鳴一般擊一下鼓,這時就有一位身着綠色衣服的人手執象牙牌進行奏報,每到一刻,則要說“某時幾棒鼓”,若是整時就奏報說“某時正”。

    宰相及百官,皆身穿官服,而他們戴的帽子則表示了他們各自的官位級别。

    宰相和親王戴貂蟬冠加九梁,從官為七梁,其餘各官從六梁到二梁不等,台谏官就要戴獬豸冠了。

    所謂的“梁”,是指帽子前額橫梁上排列着的金或銅的葉片。

    朝官皆身着绛色官袍并鑲有黑邊,官袍為圓領、胸前有方形圖案,腰間系有玉佩,腳上穿的是雲頭朝靴。

    官員們根據各自官位的級别的不同而手執不同的朝笏。

    其餘當差的人,都是裹着頭巾,身穿紅袍,也有等級的差别。

    隻有内官門使和禦史台的官員,才能穿圓領、胸前有方形圖案的朝服。

    進入殿内當值的人員,每人發給一個黃色方形的号牌,其餘在殿外當值的人員都發給黃色長條号牌或紅色長方形号牌,牌上标明各自應去的位置。

    皇上的儀仗和車駕,包括有信幡、龍旗、相風烏、指南車、木辂、象辂、革辂、金辂、玉辂等,這些在《三禮圖》一書中都可以了解到,這裡不再一一詳述了。

    排列在大慶殿門外及禦街上遠近各處的禁軍兵士全都裝束整齊,戰馬達數萬,圍繞着皇宮周圍。

    此夜,殿内除衛隊之外,還有頭戴錦邊小帽、身穿錦絡縫寬衫的兵士,每人手執一根銀裹頭黑漆的木棍,這叫做“喝探兵士”。

    十幾個人作為一隊,聚集站在一起,共有幾十隊。

    每隊有一名隊長喝道:“是與不是?”衆兵士皆答:“是。

    ”又問:“是什麼人?”衆兵士又答:“殿前都指揮使高俅。

    ”這樣互答似的喊叫不停。

    或者模仿雞叫聲。

    又有在宣德門外布置警戒地段,其中的士衛叫做“武嚴兵士”。

    門外有畫鼓二百面,都配有号角。

    這些号角都是用彩帛制作如小角旗樣式的裝飾物系在上面的,兵士都是頭戴小帽,黃繡巾裹頭,身穿黃繡寬衫,裡穿青窄襯衫。

    申時和三更時,分别奏樂戒鼓。

    每次奏樂前先鳴号角,号角響罷,一名軍校手執一根長而彈軟的藤條,上面系着一團紅纓子,擊鼓者望着拂塵,随着拂塵的高或低,用鼓聲的高低頓挫進行呼應。

     駕行儀衛 次日五更,攝大宗伯①執牌奏“中嚴外辦”②。

    鐵騎前導番衮③,自三更時,相續而行。

    象七頭,各以文錦被其身,金蓮花座安其背,金辔籠絡其腦,錦衣人跨其頸,次第高旗大扇,畫戟長矛,五色介胄。

    跨馬之士,或小帽錦繡抹額者,或黑漆圓頂幞頭者,或以皮如兜鍪④者,或漆皮如戽鬥⑤而籠巾者,或衣紅黃罨畫⑥錦繡之服者,或衣純青純皂以至鞋褲皆青黑者,或裹交腳幞頭者,或以錦為繩如蛇而繞系其身者,或數十人唱引持大旗而過者,或執大斧者,胯劍⑦者,執銳牌者,持镫棒者,或持竿上懸豹尾者,或持短杵者。

    其矛戟皆綴五色結帶銅铎,其旗扇皆畫以龍、或虎、或雲彩、或山河。

    又有旗高五丈,謂之“次黃龍”。

    駕詣太廟青城⑧,并先到立齋宮⑨前,叉竿舍索旗坐⑩,約百餘人,或有交腳幞頭、胯劍、足靴如四直使者千百數,不可名狀。

    餘諸司祗應人,皆錦襖。

    諸班直、親從、親事官,皆帽子、結帶、紅錦,或紅羅上紫團答戲獅子、短後打甲背子,執禦從物。

    禦龍直皆真珠結絡短頂頭巾、紫上雜色小花繡衫、金束帶、看帶、絲鞋。

    天武官皆頂朱漆金裝笠子、紅上團花背子。

    三衙并帶禦器械官,皆小帽、背子或紫繡戰袍,跨馬前導。

    千乘萬騎,出宣德門,由景靈宮太廟。

     [注釋] ①大宗伯:即禮部尚書。

    《周禮·春官》有“大宗伯”,掌邦國祭事典禮。

    其職權即同後來各朝的禮部之職,大宗伯即是禮部尚書。

    少宗伯即是禮部侍郎。

    ②中嚴外辦:皇帝離開皇宮外出活動時的一種禮儀規制,北宋時成為朝廷事務中所用的套語。

    意思是宮中要嚴加防護,并要随聖駕外出辦事。

    ③番衮:詞義不詳,疑有誤字,或即是“番裹”。

    吳自牧《夢粱錄》卷五“駕詣景靈宮儀仗”一節雲“護衛角騎自四更時接續番裡導行”,“裡”為繁體的“裹”字,疑即是“裹”字。

    ④兜鍪:古代武士的頭盔,也叫“兜鞪”、“兜鉾”、“兜牟”。

    ⑤戽鬥:古代汲水灌田的工具,即水車上的水鬥。

    這裡是說武士的一種帽子形狀像水鬥。

    ⑥罨畫:雜色的彩畫,也常用來指衣服的色彩特征。

    《唐會要》卷三十一“内外官章服·雜錄”記雲:“其女人不得服黃紫為裙及銀泥罨畫錦繡等。

    ”這裡是指禁軍士兵服裝的雜色。

    ⑦胯劍:“胯”指大腿部位,胯劍意為将劍懸在胯處,即帶劍或佩劍。

    ⑧青城:北宋時皇帝祭祀天地時的齋宮所在地。

    有兩處:一在南薰門外,為祭天齋宮,又稱南青城。

    二在封丘門外,為祭地齋宮,又稱北青城。

    ⑨齋宮:封建時代皇帝祭祀天地時的臨時住所,要在這裡進行齋戒,故稱齋宮。

    《國語·周語上》雲:“王即齋宮。

    ”可知春秋時已有齋宮的設置。

    至北宋時仍沿襲古制,京城裡建有齋宮兩處,其地名為青城。

    直到清代,在北京的天壇和地壇中都建有齋宮。

    ⑩叉竿舍索旗坐:意思是把所持的長槍、長竿原地架起來,把所帶的繩索、旗幟等物放在地上,坐下來休息。

    四直使者:“四直”,即禁衛軍的編制内殿直、散直、禦龍左直、禦龍右直之類。

    “使者”,即被派出執行公務的人。

    參見卷之四“軍頭司”一節。

    天武官:禁衛軍的軍官名稱。

    見卷之四“軍頭司”一節。

    三衙并帶禦器械官:皇帝的近身侍衛和三衙的護衛。

    馬端臨《文獻通考》卷五十八“職官考十二”記雲:“宋初嘗選三班以上武幹親信者,佩橐鞬禦劍,或以内臣為之。

    初是職止名禦帶,鹹平元年,改為禦帶器械。

    ”這裡“帶禦器械官”應即是“禦帶器械”官。

    “三衙”,即樞密院、中書省、門下省,見卷之六“十四日車駕幸五嶽觀”一節注⑥。

    由景靈宮太廟:疑“宮”後脫一“詣”字,應是“由景靈宮詣太廟”。

     [譯文] 第二天五更時,現任禮部尚書手執笏牌上奏“中嚴外辦”,禁軍的鐵騎為前導開路,從三更時就相繼出發了。

    另有七頭大象,各用帶花紋的錦緞搭在背上,之後将金蓮花的座位安放在它們的背上,頭上戴上有金飾的辔頭,身穿錦衣的馴象師騎在象的脖子上。

    跟在後面的依次是高舉的大旗和碩大的扇子、畫戟、長矛等,身穿五色盔甲的武士。

    騎馬的武士,有頭戴小帽身穿錦繡并有絲巾纏頭的,有戴黑漆圓頂幞頭的,有戴着皮革頭盔的,有戴着漆皮如犀角酒杯形狀的武官帽的,有穿着紅、黃等雜色錦繡的服裝的,有穿着純青純黑甚至鞋和褲子都是青黑顔色服裝的,有頭裹交腳幞頭的,有用錦繩像蛇那樣纏繞在身上的,有幾十個人一起喊叫着舉着大旗而過的,有手執大斧的,有腰間帶劍的,有拿着尖牌的,有拿着馬镫和棍棒的,有手持長竿上面挂着豹尾的,還有手拿着短棒槌。

    那些長矛、大戟上都系着五彩結帶的銅鈴铛,那些大旗和扇上面都畫着龍、虎、雲彩或山河等圖案。

    又有一面大旗高約五丈,這叫做“次黃龍”。

    在皇上的聖駕前往太廟青城前,這些禁軍兵士們都先期到達,百餘人将叉竿、含索旗座立起。

    還有那些頭戴交腳幞頭、腰間帶劍,腳蹬靴子像“四直”武士那樣的人數以萬計,容貌難以用語言形容。

    其餘各官署的當差人員,都身穿錦襖。

    禁軍各班直,皇帝的親從、親随官,都戴着帽子、結帶、身穿紅色錦袍,有的紅袍上繡有紫團答戲獅子,或者是後襟較短的打甲背子,随身帶着應用之物。

    禦龍直的衛士們都是頭戴珍珠結絡的短頂頭巾、身穿紫底上有雜色小花的繡衫、腰間束金色束帶及條帶、腳下蹬絲面布鞋。

    天武官都是頭戴紅漆鑲金的氈笠、身穿紅底上有團花的背子。

    三衙及帶禦器械官都是頭戴小帽、身穿背子或紫色繡花戰袍,騎馬做前導。

    千乘萬騎從宣德門出發,經景靈宮前往太廟。

     駕宿太廟奉神主出室 駕乘玉辂①,冠服如圖畫間星官②之服,頭冠皆北珠裝結,頂通天冠,又謂之卷雲冠,服绛袍,執元圭③,其玉辂頂皆镂金大蓮葉攢簇,四柱欄檻縷玉盤花龍鳳,駕以四馬,後出旗。

    常辂上禦座,惟近侍二人,一從官傍立,謂之“執綏”,以備顧問。

    挾辂衛士,皆裹黑漆團頂無腳幞頭,着黃生色寬衫,青窄襯衫,青褲,系以錦繩。

    辂後四人,擎行馬④。

    前有朝服二人,執笏面辂倒行。

    是夜宿太廟,喝探警嚴如宿殿儀。

    至三更,車駕行事,執事皆宗室。

    宮架樂作,主上在殿上東南隅西面立,有一朱漆金字牌曰“皇帝位”。

    然後奉神主出室,亦奏“中嚴外辦”⑤。

    逐室行禮畢,甲馬、儀仗、車辂、番衮⑥出南薰門。

     [注釋] ①玉辂:皇帝的車駕“五辂”之一。

    參見本卷“大禮預教車象”一節注②。

    唐朝曾造玉辂,傳至後世,北宋時又曾重新制造,但不如唐朝原造玉辂堅固。

    沈括《夢溪筆談》卷十九雲:“大駕玉辂唐高宗時造,至今進禦。

    自唐至今凡三至太山登封,其他巡幸莫記其數,至今完壯。

    乘之安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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