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四龍之命

關燈


     鄰居黃素貞,父母都在香港做生意,因此過着非常優裕的生活,她老公黃秋聲是個老實巴交的白面書生,據說是她的同班同學,被她看上,念高中的時候她就已經懷上了秋聲的孩子,于是提早結業把他招贅入門為郎君。

    頭胎是個女孩,取名黃麗慧,與我同齡,但比我晚幾個月出生。

    素真的父母捐錢給小鎮建了個非常壯觀的影劇院,鎮政府安排素真在影劇院當售票員,黃秋聲也安排到供銷社當會計員。

     我四弟送人時,剛好素真又生下一個男孩子,取名黃亞國。

    素貞自己不奶孩子,請我母親當奶娘,每個月給我母親幾塊錢,我們每天仍然吃了上頓沒有下頓。

    我曾經問母親:“他們家那麼有錢,為什麼不能每個月多給我們幾塊錢?” 母親說:“鎮上還有幾十個女人都想當奶娘呢,我們能進入他們家還是來之不易的。

    ” 哥哥轉學到鎮中心小學,為了交學費,在暑假期間同我和年近古稀的奶奶一起到生産荔枝罐頭和果酒的一家食品廠裡做臨時工,工作是剝荔枝果皮。

     我可能因為身體太虛弱,也可能是蹲在地上的時間太長,有一次站起來踉踉跄跄地走向廁所時竟跌落在食品廠的酒糟池裡。

    又是一個好心的工人把我從池子裡撈起來——這是我第三次或者第四次的大難不死。

    所以我一輩子懼怕酒糟的氣味,一聞到酒糟的氣息就恐怖得渾身發抖不已。

     我至今還記得:剛被救起來的時候,圍觀的人們叫我趕快回家去換衣服,我走到半路上不走了,站着發呆,過路的人問我為什麼不回去,我說:“衣服濕了,怕回家挨打。

    ”幹脆到附近的小溪跳進水裡,連衣服都洗幹淨,上岸站着曬幹了又回去食品廠繼續做工。

     母親知道這件事後,不讓我到食品廠打工了,又“安排”我同奶奶去公路局“錘石子”——這工作是力氣活,奶奶的雙腳是“三寸金蓮”,祖孫兩個隻能一塊一塊地搬着小石塊,放在一個大石頭上,再用鐵錘打成更小的“石子”,然後把石子整成一堆,待公路局的管理人員來量體積計算工資——兩個人一天“賺”到的工資還不到一毛錢。

    
0.063911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