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蒙地卡羅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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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奕森也攤了牌,他同樣是二、三、四,五、七,和左輪泰所持有的牌完全一樣,兩人面面相觑,心中暗暗佩服,又告平手。

     輪到駱駝攤牌了,這老妖怪笑口盈盈,搔着頭皮說:“你們兩位都輸了!” 仇奕森和左輪泰都不肯相信,不可能再會有比他們更小的牌面了,駱駝怎會赢得這一局呢?除非這老妖怪又玩什麼花樣? “攤了牌才可以知道!”關人美說。

     駱駝将手中的牌先攤開,三張牌全都是A,全場嘩然,因為是颠倒的賭法,誰手中有“對”,都會有全輸的可能性,何況駱駝持有三張A呢?這老妖怪還口出狂言,說仇奕森和左輪泰都輸了。

     但是仇奕森和左輪泰面色嚴肅,他倆猜想,駱駝的好戲一定在後面。

     駱駝又翻出第四張牌,那是一張老K。

     關人美沉不住氣,說:“駱駝教授,王牌都在你的手中,這是颠倒賭法,你不就全輸了嗎?” 駱駝翻出了手中最後的一張牌,大家全傻了眼,因為那是一張鬼牌! “一張廢牌在我的手中,不成名堂,不就輸了嗎?”駱駝說。

     仇奕森和左輪泰兩人瞪目惶然,搞不清楚這老妖怪玩弄的是什麼手法?為什麼會弄出一張鬼牌? 他們都看得很清楚,駱駝在拆開那副新撲克牌時,将兩張鬼牌特别扔在一旁,那是兩張多出的廢牌,為什麼又添進牌裡去了呢? 仇奕森和左輪泰都是老資格的賭徒,就算“道行”再高的郎中老手稍玩手法,也逃不過他倆的眼光。

    駱駝能在他們兩人面前弄了鬼而不露破綻,可謂不簡單。

     駱駝什麼時候把鬼牌換進的呢?這不由得使仇奕森和左輪泰感到慚愧,真個是“強中還有強中手,一山還比一山高。

    ” 左輪泰忙拾起牌盒子細看,兩張鬼牌是投進牌盒子裡的。

    駱駝是用他的一張牌由裡面換出來的嗎?那麼他換出的牌,一定在盒子裡!但是左輪泰所看到的,牌盒子裡除了另外一張鬼牌外,再什麼也沒有。

    牌是關人美發的,假如出差錯,關人美有責任。

    賀希妮隻替他斬牌,她是沒有機會替駱駝換牌的,可以不負任何責任。

     駱駝換出的一張牌到哪裡去了呢?他不可能讓那張牌就此失蹤了啊。

     仇奕森也很覺難堪,立時去數點關人美面前經發牌後所剩下的一疊牌,一張也沒有少,全副牌隻多了一張鬼牌。

     駱駝“變魔術”竟能當面騙過了兩名大賭徒,這個人的手法也可想而知了。

     仇奕森和左輪泰稍加冷靜之後可以想像得出,在大緻上,駱駝早就已經偷了一張鬼牌,這張無關重要的廢牌誰會注意到呢?他聲明換一張牌時,事實上是扔出兩張,鬼牌就趁機換進手了…… 仇奕森和左輪泰就是疏忽了這一點。

    到底賭徒還不是騙子的對手呢! 仇奕森和左輪泰在内心中對駱駝的騙術是十分折服的,畢生走江湖,他倆又多學會了一課,不過這種手法近乎有點卑鄙就是了。

    假如說就此認輸,仇奕森和左輪泰都心有不甘。

     “既然發出廢牌,這一局就不能算了!”左輪泰提出建議說。

     駱駝回答:“我們有言在先,隻以一局決定賭注輸赢!” “廢牌發出來豈能作數呢?應該再賭一局……”關人美也幫腔說。

     “關人美小姐,發牌的是你,責任也在你!”駱駝聳肩說。

     “嫁禍于我,未免太不磊落了!”關人美咬着牙說。

     “論牌面,我有三條A在我手中,我赢定了;以颠倒賭法,我持有廢牌,也輸定了,請問有什麼牌比廢牌更小更爛污的?”駱駝一抱拳,行江湖之禮說:“承讓了,給兄弟我赢了賭注吧!” 左輪泰怎肯就此認輸呢?假如認輸,他就得放棄盜寶,讓駱駝獨行其事,這樣未免太窩囊了,“滿山農場”的問題無法解決,在朱黛詩面前也無法交代。

     他觀察仇奕森的形色,假如他認輸,仇奕森也得認輸!仇奕森輸了賭注,就得乘回程機票離開墨城,再也不得管墨城盜寶的這碼子閑事。

    仇奕森會甘心嗎? 仇奕森沒有反應,他好像存了心,等候左輪泰發動。

     左輪泰以槍法著名,在“狗急跳牆”的情況之下,一定會指駱駝詐賭,雙方沖突,就會決鬥,仇奕森就可“坐山觀虎鬥”,讓他們兩敗俱傷,博覽會的寶物保險就會保住了。

     “仇奕森,你的意見如何?”左輪泰一拍仇奕森的肩膊問。

     仇奕森平淡地說:“有重賭的必要,至少要将廢牌抽出!” 駱駝搖頭,正色說:“我們賭輸不賭賴,君子一言出口,驷馬難追!我們事先言明,以一局賭輸赢,多賭傷感情,就到此為止了!” 左輪泰考慮翻臉,打算向駱駝挑戰決鬥,這老妖怪活得挺耐煩的。

    他不會高興做槍下之鬼罷?于是,他站了起來,以煙鬥指着駱駝,冷嗤說:“論資格,你比我們老,若利用廢牌赢我們的賭注,就太不夠漂亮了!……” 駱駝堅決說:“賭局是我赢了,到此為止。

    假如說,兩位不承認賭輸,可以收回賭注,我駱某人‘提得起放得下’,今後你走你的陽關道,我走我的獨木橋,我們各比苗頭,‘魔術人人會變,各有手法不同。

    ’我們走着瞧就是了,隻是有一點該提醒二位的,不要輕易向他人挑戰,強中自有強中手,強出頭者免不了要栽筋鬥的!” 仇奕森和左輪泰等于是受了一頓教訓,兩個人都頗感到難堪。

     是時,有人敲門。

     常老麼過去打開房門,進來的竟是駱駝的義子夏落紅。

     他和大家見面打了招呼之後,向駱駝說:“你們竟在這裡賭上了,蒙戈利将軍已經到場,他正要來拜會您老人家呢!” 仇奕森等聽了,又是一怔,搞不清楚駱駝又在擺什麼噱頭,蒙戈利将軍可以說是墨城的權勢人物,很多人想和他見上一面都不容易辦到呢。

    駱駝有什麼能耐,竟然會和蒙戈利将軍巴結上了呢?這個老騙子真是不可思議。

     駱駝向大家深深一鞠躬,說:“非常抱歉,這是一個重要的約會,不論在那一方面都不能爽約,所以告退了!今天的盛會,蒙各位的賜教甚多,永志難忘,希望以後還有機會!”說時,又笑口盈盈地趨向賀希妮跟前,行了吻手禮,又說:“謝謝你的款待!” 賀希妮說:“這裡的賭局就此而散,豈不可惜嗎?” 駱駝說:“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短暫的歡聚,可以留待回憶呢!” 夏落紅也替他的義父說話:“很抱歉,蒙戈利将軍的身體不好,不會在邦壩水庫停留多久的,所以駱駝教授非去不可!” 仇奕森和左輪泰無法再将駱駝留下,駱駝再次深深一鞠躬,夏落紅替他打開房門,駱駝倒退出門外去了。

     仇奕森和左輪泰怎會相信駱駝和蒙戈利将軍有約會呢?他倆也匆忙跟下樓去。

     特别是左輪泰為“滿山農場”的問題,很希望能有機會和蒙戈利将軍當面洽談,冀圖這位墨城特殊權勢人物能了解真實情況,免被手下弄權欺下瞞上,毀了聲譽。

    他想,蒙戈利将軍會因此重行調查真相的! 這時,“蒙地卡羅之夜”會場内軍警林立,如臨大敵似的,蒙戈利将軍帶來的随員不知道有多少,光是上校就有好幾名,有替他把門的,武裝整齊,身上挂滿了勳章。

     奇怪的是,蒙戈利将軍的外貌并不驚人,他的個子矮小消瘦,眉毛也白了。

    一撮大白胡子,眉毛和胡子幾乎遮掩了他的整張黑臉,假如不是全副武裝的話,十足是一個苦老頭兒呢,他的舉止也很龍鐘,行幾步路也是戰戰兢兢的,手扶着一支楠木手杖,兩旁的衛士像築了一座肉屏風似的,生怕刮風将他老人家吹走了。

     誰能夠和蒙戈利将軍接近呢?隔着好幾個人就會被擋駕住了,他才是墨城真正的“國寶”,墨國人民的象征。

     蒙戈利将軍在進入“皇後酒店”後,立刻就被送進特别預備的貴賓室。

    那是“皇後酒店”最華麗的客房,布置得如同皇宮,平日是專供接待國賓用的。

    為了蒙戈利将軍的安全,早經安全人員三番四次檢查,并留有人駐守戒嚴,誰要想進入這間貴賓室的大門,可需得有特别的允許。

     駱駝向衛士長投了名片,等候接見。

     左輪泰和仇奕森等候在走廊上,且看這位老妖怪又在擺什麼噱頭? 事情真好像出了奇迹似的,蒙戈利将軍的侍衛長宣布,蒙戈利将軍第一個要接見駱駝教授。

    命令傳達,蒙戈利将軍的随員就在會場裡找尋駱駝。

     在蒙戈利将軍的随員想像中,駱駝教授一定是一位了不起的人物,要不然,許多達官貴人都在恭候着,為什麼蒙戈利将軍偏偏首先召見這位名不見經傳的教授呢。

     “在下早已在此恭候着!”當駱駝來到侍衛長的跟前時,大家全感到出乎意料之外。

    這人貌不驚人,他的一副尊容也不讨人喜歡,個子矮小消瘦,大秃頭,兩隻老鼠眼,朝天鼻八字胡,還露出兩枚大匏牙,……“穿上龍袍也不像皇帝”。

    怎麼回事?蒙戈利将軍會首先召見這樣一位人物? 駱駝趨上前,侍衛長的軍服有一枚鈕扣扣歪了,駱駝替他拉正。

     侍衛長趕忙行了一個軍禮,帶領駱駝進入貴賓室。

     仇奕森和左輪泰面面相觑,相對苦笑,不知道駱駝的葫蘆裡賣什麼藥? “到底是駱駝棋高一着,他一下子就能巴結上權貴,這是你我不能辦到的!”仇奕森向左輪泰搭讪說。

     “我們的手段不夠卑鄙!”左輪泰回答說。

     “看情形,我們得攜手合作才能應付這老妖怪!”仇奕森說。

     “不!我們的賭注平手,誰也不赢誰!”左輪泰說。

     “但是我們全輸給老妖怪了!” “那是一個卑劣的手段,利用鬼牌來取勝,我們可以拒絕認輸!” 仇奕森說:“假如想擊敗駱駝,惟有我倆攜手合作,否則機會不多呢!” 左輪泰笑了起來,說:“不過有一點,值得提醒你注意的,蒙戈利将軍到達‘皇後酒店’後,首先就接見駱駝,足可證明老妖怪另有他的一套,其實,我隻要解決‘滿山農場’的問題,就無須要盜寶了,關鍵就在蒙戈利将軍的身上,也許搭駱駝的路線,就可以直接和蒙戈利将軍洽談,獲得諒解,問題就迎刃而解,可以省掉許多事情呢!” 仇奕森暗暗吃驚,說:“這樣說,你可能和駱駝聯盟了?” 左輪泰說:“難說,這得要看駱駝和蒙戈利将單的交情而定,我還不知道老妖怪究竟擺什麼噱頭?居然可以和蒙戈利将軍攀上交情?說不定老騙子失算,又一腳被踢出了門外!” 仇奕森也想不透駱駝究竟賣的什麼藥,老妖怪的“道行”是高深莫測的,他的壞主意,仇奕森還得重行估價呢。

     駱駝究竟是玩了什麼把戲呢?原來他在事前,給“仁慈會”去了一封工整的中文信,聲明有一件中國古玩要捐給“仁慈會”代替慈善捐款。

    該件古玩還有證明文件,是用臘染的宣紙圖案,印制得古色古香,煞有介事的甲骨文、鐘鼎文的印章就有五六枚之多,說明這件古物有千數百年的曆史,經過曆代的名人考證。

     駱駝要求,為慎重計,最好能交給蒙戈利将軍親收,地點就在“蒙地卡羅之夜”“皇後酒店”的會場裡。

     駱駝之所以要用中文工筆書寫,也是别具用心的,因為蒙戈利将軍身旁包圍了弄權的小人,一般的書信公函經常到不了蒙戈利将軍的手中。

    中文信,那些弄權小人全看不懂,信中還附有古色古香的圖案,自會有善于讨好的家夥親呈蒙戈利将軍過目,然後找懂得中國文字者翻譯之。

     蒙戈利将軍偌大的一把年紀,酒色财氣對他已經是過去了,他現在唯一的嗜好就是古董。

    一件中國上千年的玉雕葡萄,引起蒙戈利将軍的莫大興趣,特别是一位從不相識的中國老教授願意自動捐獻,因之,蒙戈利将軍就決定親自到“皇後酒店”來接見這位駱駝教授了。

     駱駝被引進貴賓室和蒙戈利将軍握手分賓主坐下之後,衛士們忙着斟酒遞雪茄煙。

     這位老将軍已迫不及待地要看駱駝捐贈的古物。

     駱駝不慌不忙,自衣袋中摸出了“豪華酒店”保險箱鑰匙的銅牌,雙手遞交蒙戈利将軍,邊說:“這串玉葡萄有上千年的曆史,曾經入土數次,又重新出土,價值連城,我不敢随便攜帶身上,所以将它交給了‘豪華酒店’帳房的信托保險箱,是為安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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