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相生相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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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現傷人,那麼華萊士就不無可疑之處。

     “華萊士可有派人跟蹤林淼?”仇奕森再問。

     “這我就不知道了……”金京華惶然答。

     “除了華萊士之外,還有誰會知道我讓林淼尋訪膺品古玩制造專家呢?” “仇叔叔,難道說,你懷疑三個蒙面賊就是華萊士和他的助手?” “我們一直處在困境,不能不加以提防!” “不可能的,華萊士和我的交情甚厚,我們吃喝玩樂,稱兄道弟,已經有多少年,可以說是肝膽相照的朋友,他怎會做出這類的事情?” “酒肉朋友經常會吃内扒外的!”仇奕森說。

     “華萊士喬扮蒙面賊,偷襲羅氏電子公司,劫奪李乙堂的工作室?會有什麼企圖呢?噢!這是不可能的事情,仇叔叔,你太富于幻想了!”金京華直在替他的朋友辯論。

     仇奕森說:“我并沒有肯定我的見解,但是華萊士的行徑不無使人生疑之處!” 不多久,警衛向金京華報告,華萊士堅持要他出外會面。

     仇奕森便說:“既然如此,你就讓他們進來參觀就是了!” 華萊士的臉色鐵青,向金京華埋怨不疊,說:“既然你完全相信仇奕森,那麼又何需要雇用我這個私家偵探呢?假如在事後出了亂子,一切責任與我無幹!” 金京華沒敢辯駁,在朋友的道義上,他也很覺過意不去,實在說,仇奕森的用心何在?他也搞不大清楚呢! 華萊士和他的兩名助手走進了天壇展覽室,眼看着那座展覽室拆得七零八落,地底下裝設的器材像亂棉絮似的,誰能找出它的頭緒?拆卸開的零件整齊排列在展覽台的兩側,好像是在展覽那些零件一樣。

     仇奕森很注意華萊士的神色,自從三個蒙面賊出現之後,他幾乎對每一個人都不大信任。

     何立克扮“皇帝”穿着那件珍珠衫,頭戴龍珠帽,也是閑着無聊,和金燕妮兩人在警衛室内嬉耍,他倆嘻嘻哈哈的,似是兩小無猜,也像是在打情罵俏。

     警衛室和天壇展覽室隔着有一道玻璃門,室外各處都布有電眼,由各種角度可以監視室外的動靜,電視機一打開,螢幕上會映射出來。

     華萊士的兩名助手史葛脫和威廉士在玻璃門前鬼頭鬼腦張望。

    金燕妮已經在螢幕上發現,立刻提出警告說:“任何人不得入警衛室,否則警鈴會全面大響!” 史葛脫和威廉士非常不樂,但他倆沒敢胡亂闖進去。

     “為什麼要改裝防盜設備?”華萊士向羅朋盤問,因為這項設計,還是由他們的公司負責。

     “我不知道,據金京華說,是因為我們的電子防盜設備的藍圖失竊的原因!”羅朋答。

     “怎樣改裝呢?” “我也搞不清楚,你看,不是仇奕森一個人在主持嗎,他指手劃腳的,代替我負了全責!” “仇奕森會懂得電子設備的改裝嗎?”華萊士再問。

     “我不知道……” “呸!你為什麼全不知道呢?到底電子防盜設備是由你們公司負責?還是由仇奕森負責?” “最大原因,是我們的藍圖失竊了,假如出了差錯,我們公司就名譽掃地了!”羅朋沮喪說。

     “仇奕森隻是一名老江湖,值得你們如此相信嗎?”華萊士說。

     “金京華兄妹對他信任,他是我們的雇主,我無可奈何呢!” “窩囊廢!” “反正出了問題,由他們自己負責!” 仇奕森的工作頗為認真,幾乎每一件零件,他都仔細加以檢查。

    其實仇奕森并非真懂,他是故作姿态,裝模作樣罷了。

     華萊士終于忍不住,走到仇奕森的身畔探問:“你對電子機械工程,究竟懂得多少?” 仇奕森呵呵笑了,說:“在外面跑跑,四處混混,肚子裡就需要有一本‘百科全書’,任何事情不能全盤精通,也得加以了解,機械是刻闆的學問,隻要電路接通,沒有故障,不會錯到那裡去!” “你如何改裝呢?” 仇奕森說:“你不是外人,告訴你也無妨,一切還原,隻是多添一些小玩藝進去!” “什麼樣的小玩藝?” 仇奕森故作神秘,向他附耳說:“觸電!誰想觊觎這展覽台上的兩件寶物,誤踏機關就會觸電!” 華萊士暗暗咋舌,說:“真的嗎?假如是購票參觀的觀衆誤踩機關,豈不要出人命了?” 仇奕森搖頭道:“觀衆不可能會踩上展覽台上去的,除非是不肖份子!” 這時,又有警衛進内報告,說是林淼先生要求拜會仇奕森先生。

     華萊士聽見林淼的名字就有點不自然,他又急切說:“林淼是一位新聞人物,他來幹什麼?” 仇奕森回答說:“林淼曾經到李乙堂處去過,他被人暗地跟蹤,所以到這裡來是辨認跟蹤者的!” “李乙堂是誰?”華萊士怔怔地問。

     “你不知道李乙堂其人嗎?” 華萊士搖頭。

    “李乙堂是幹什麼的?和我們有什麼關連?” 仇奕森頓感詫異,假如說,華萊士範倫連林乙堂也不知道,那麼他就和三個蒙面賊是不相幹的了,這樣豈非又走錯了路線了嗎? 他兩眼灼灼,猜不透華萊士的心思,凡是有“犯罪心理”的人,都容易露出破綻的,也是善于狡詐的,華萊士值得可疑嗎? 仇奕森吩咐金京華監工,然後走出展覽室和林淼會面。

     林淼這次是奉父親之命,到博覽會裡來察看仇奕森等人興建改造工程的。

     林淼之抵達墨城,原是奉林邊水之命監視駱駝和常老麼之動靜,并負責經濟上的支援。

    至于林邊水和駱駝之間的默契,進行盜寶的陰謀,林淼完全被蒙在鼓裡,他的父親沒讓他知道,陰錯陽差,林淼竟和仇奕森、金京華他們厮混到一起去了,這事大出駱駝的意料之外。

     林淼為追求朱黛詩,鬧了天大的笑話,被人捉進警察局裡去;林邊水有龐大的家産,光隻這麼一個寶貝兒子,盜寶事件自然不希望林淼牽涉在内。

    駱駝認為他是個累贅,建議林邊水把林淼帶回家去,但是林淼哪裡會肯呢?他非要尋着朱黛詩才甘休。

     林邊水非常氣憤,林淼竟和仇奕森、金京華他們厮混到一起去了,豈不是“吃内扒外”嗎?而且林淼幫同仇奕森跑腿,他的作為,對駱駝是絕對不利的。

    林邊水有口難言,有苦說不出。

     林淼是自幼被縱慣壞了,他怎的也不肯離開墨城回家去,林邊水又能奈何他? 常老麼是根據林邊水的指示介紹尋着李乙堂的,這位著名的膺品古玩制造專家,經常和林邊水有接觸,一般的古玩商還被蒙在鼓裡! 吃這一行飯的人,壞主意特别的多,比方說,某某古玩商向林邊水推薦某一件古玩,林邊水有意收購,李乙堂僞造的膺品捷足先登,“價廉物美”,橫腰裡搶奪過一票好買賣。

    反正林邊水并不是什麼真的古玩監賞家,他之所以收藏古玩,無非是标榜自己的家當和身價罷了。

    收藏一件膺品,和收藏一件“貨真價實”的寶貝,對林邊水沒有兩樣。

     古玩商與古玩商明争暗鬥,要找着一位“冤大頭”的主顧頗不容易,李乙堂自縫隙之中坐享“漁人之利”,關系頗為微妙。

     駱駝盜寶需要有膺制的珍珠衫和龍珠帽,他的計劃是以“偷天換日”的手法将寶物盜走,展覽台上換上膺品,這是一種障眼法以拖延一段時日,好便于将寶物偷運出墨城去。

     常老麼得到林邊水的指點尋着李乙堂,以千元的高價訂制兩件膺品,想不到林淼竟摸索着相同的路線,幫同仇奕森将兩件“成品”先行取走。

    常老麼到了取貨日期,如約往訪李乙堂,李乙堂僞稱遭遇盜劫。

     常老麼是大騙子駱駝的把弟,排行老麼,在江湖道上混了也有一段曆史,經驗還是夠豐富的,李乙堂能瞞得過他嗎? 李乙堂的話未說完,已經被常老麼軋出苗頭,看出内情必有蹊跷。

    常老麼是個大塊頭,“老虎不吃人,形狀吓煞人。

    ”像李乙堂那種人,生來就是賊頭賊腦的和一把刁嘴,除了揍他以外,沒有其他的好辦法,三兩下拳頭就把李乙堂的真情實況全揍出來了。

     經過李乙堂的描繪,那購去膺制古玩的三男一女的樣子,仇奕森有着他特别的标志,個子高大,唇上一撮小須,發鬓略有花白……那女郎自然就是金燕妮了。

    一個戴眼鏡消瘦的青年男子,自是金燕妮的男友何立克無疑。

    問題是另外一個肥團團臉孔的青年人是誰?常老麼經過一番盤算之後,很難猜出那第四者究竟是何人。

     常老麼了解詳情後,匆忙向駱駝報告。

     駱駝也感躊躇,仇奕森能尋着李乙堂很不簡單,其中必定是有牽線人的,那第四個人是誰呢? 駱駝分配給孫阿七和彭虎、查大媽的任務,是随時監視仇奕森的行動,蒐集他的情報。

     在這一兩天之間,他們發現林淼和仇奕森、金燕妮等接觸頻頻。

    假如:找尋膺品古玩制造商必需要有牽線人,那麼熟悉這一方面的,必是林淼無疑,林淼是憑着他的父親林邊水和古玩商的關系,循線索尋獲李乙堂的匿藏處的。

     林淼會為仇奕森跑腿,可謂陰錯陽差,他根本不了解父親和駱駝之間進行的盜寶陰謀,所以“吃内扒外”,竟幫到敵對的方面去了。

     駱駝很敏感,腦筋一轉,就猜想到那第四個人必定是林淼! 駱駝正打算找林邊水理論,消息傳來,仇奕森正在博覽商展會大動機械工程,這時候博覽會的天壇古物展覽室大興機械工程,駱駝搞不清楚仇奕森又是在搞什麼鬼? 關于“羅氏父子電子機械工程公司”的失竊案已經見了報,駱駝非常注意那則新聞,那三個蒙面賊究竟是從什麼地方冒出來的?駱駝也感到諱莫如深!是否因為“羅氏父子電子機械工程公司”的防盜設計藍圖失竊,仇奕森有計劃變更設計,實行改裝呢? 駱駝剛摸清楚該防盜設備的底細,有了妥善的應對方法,假如仇奕森實行變更改裝的話,那麼駱駝又得重頭再加以拟計了。

     駱駝靈機一動,就想到林淼,決意要利用林淼一番。

     仇奕森正在應付華萊士範倫,聽說林淼抵步,他并不覺得驚訝。

    最令仇奕森感到可疑的,是三個蒙面賊和林淼所發生的關系。

     林淼是憑他的父親和墨城的古玩商的交往,而循線索尋獲膺品制造專家李乙堂的。

    林淼往訪李乙堂,蒙面賊跟蹤至,他們究竟是跟蹤或是同林淼走的相同的路線?蒙面賊是根據什麼線索找尋李乙堂的?又怎麼知道他正在着手膺品珍珠衫和龍珠帽? 林淼既到了博覽會的天壇展覽會,仇奕森立刻外出接見。

     “你怎會知道我在此的?”仇奕森問。

     “我到過金氏企業大樓,看門的告訴我……”林淼支吾以對。

     “看門的并不知道我們在此動工程呢!” “我可以猜得出,你們忙碌的就在這幾個地方!”林淼說。

     “一定是有人給你傳遞消息的!” “誰?”林淼反問。

     仇奕森皺着眉,考慮了老半晌,又說:“報紙上說令尊趕抵墨城,第一件事就是去拜訪住在‘豪華酒店’的駱駝教授!” “家父是古董迷,他有意高價收購那串玉葡萄!”林淼說。

     “古董迷嗎?”仇奕森兩眼灼灼。

     “他的古董,大可以和蒙戈利将軍的收藏軋苗頭,不過大部分都是膺品……” “駱駝教授和令尊在過去時可有交往?” “家父曾招待駱駝教授參觀過我們家中珍藏的古物!” 仇奕森更覺情形不對,以駱駝和林邊水的關系而言,那麼林淼和他們也是一夥的了。

     “你是得到駱駝教授給你的消息,所以到博覽會來的?”他問。

     林淼連忙否認,說:“是家父叫我來的……” “令尊是得到駱駝教授的消息?” “不知道……” 仇奕森立時将林淼整個人加以重新估計,由他在邦壩水庫的“蒙地卡羅之夜”出現開始,央求金燕妮給他介紹結識朱黛詩……直到他被誣為竊賊,鬧出笑話,看林淼的樣子,有點傻頭呆腦的,心腸不壞,為人極其敦厚,為什麼他的父親會和駱駝搞在一起呢?林淼是奉駱駝之命做“反間諜工作”的嗎?不過,看林淼的外型,他不會是給騙子“踩線”的,若以林邊水的家當而言,他怎會和騙子軋在一起,串同合夥盜寶呢? “你們在這裡動的是什麼工程呢?”林淼問。

     “改裝防盜設備!”仇奕森說。

     林淼傻笑說:“博覽會是公共場所,那會有賊人如此鬥膽,敢在這上面動腦筋?” “天底下的事情很難逆料,就是會有這種賊人,專門向這種地方下手的!” “那不等于自找麻煩嗎?” 仇奕森延請林淼進入天壇展覽室,這時,工人正忙碌着,拆卸的機件重新安裝,羅朋對機械配件懂得不多,一切全靠藍圖,其中發生了問題時,還得向仇奕森請示。

     “這麼複雜嗎?”林淼問。

     仇奕森說:“科學越是昌明,盜賊的智慧越高,這是相對的,這防盜設備的機械看似複雜,但是有頭腦的盜賊仍然能夠攻破機械的弱點,照樣得逞,我們可以列舉世界許多尚未偵破的稀奇古怪的竊案,有一些盜賊,是專門找麻煩的事情幹的!” 林淼對機械懂的不多,那些複雜零碎的零件使他發生興趣,他彎下身子,撿拾一些零件過目。

     仇奕森有意要讓華萊士範倫和林淼見面,他招呼華萊士過來,特别給林淼介紹。

     林淼說:“我們曾經見過面了,是金京華介紹的,華萊士先生是金京華主持的保險公司的私家偵探!” “林淼先生是鼎鼎大名富豪林邊水的公子,沒有人不相識的,尤其是最近報紙上刊登過你的照片!”華萊士範倫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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