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九

關燈
入京師,道出邗江,金盡告急。

    先生無以應,有憂色,夫人遂脫跳脫于腕。

    徐夜者,字東癡,隐居東臯鄭潢河上,貧且老,雖凍餓不以幹人。

    會大風雪,夫人出絮帛謂先生曰:“君得毋念徐先生寒乎?曷以遺之。

    ”其賢敏若是。

     ◎阮刻十三經校勘記 江西南昌學所刻《十三經注疏》,四百十六卷,卷末各附校勘記,阮文達公巡撫時捐赀校刻者也。

    校勘記雖勘于江右,實成于吾浙,蓋公撫浙時,出舊藏宋版十行本十一經,及《儀禮》、《爾雅》單疏本為主,更羅緻他善本,屬诂經精舍高才生分撰成書。

    《易》、《梁》、《孟子》屬元和李銳,《書》、《儀禮》屬德清徐養原,《詩》屬元和顧廣圻,《周禮》、《公羊》、《爾雅》屬武進臧庸,《禮記》屬臨海洪震煊,《春秋左傳》、《孝經》屬錢唐嚴傑,《論語》屬仁和孫同元。

    惜南昌刊版時,原校諸君大半星散,公亦移節河南。

    刊者意在速成,遂不免小有舛誤雲。

     ◎翁學士摹刻石經殘字于南昌學宮 人但知南昌學藏注疏,以為西江文物之幸。

    按:大興翁覃溪先生方綱督學江西時,嘗合平生所見錢唐黃氏、如臯姜氏、金匮錢氏,摹《熹平石經》一十二段殘字六百七十有五,勒于南昌學宮,詳見《複初齋集》及《兩漢金石記》。

    昭代魁儒,後先持節,古今瑰寶,萃于一區,固地運使然,亦可見乾嘉時承平氣象,二三公卿,振興風教乃如此。

     ◎三閨秀有功列女傳 宋建安餘靖本《列女傳》,舊有圖繪,相傳出晉人手。

    顧廣圻千裡嘗影雕而去。

    其圖道光間阮公子福重刻于嶺南,而文達第九女季蘭補為之圖,可謂清門韻事矣。

    按:栖霞郝蘭臯比部懿行之夫人王照圓,嘗注《列女傳》,今附刊比部全書後;而錢唐汪小米舍人遠孫淑配梁瑞,亦嘗校注付梓。

    三閨秀時代相近,并有功于是書,彤管清徽,一時鼎峙,韻矣哉。

     ◎全謝山淡于宦情 謝山先生以翰林改外,宦情頓淡。

    李穆堂侍郎勸其就铨,先生呈以詩曰:“生平坐笑陶彭澤,豈有牽絲百裡才。

    秫未成醪身已去,先幾何待督郵來。

    ”後高宗南巡,梁文莊公将薦之,亦以詩代柬辭謝,有“故人代我關情處,莫學瓊山強定山”之句。

    名山著書,自有千古,靴塵手版,豈我輩所優為。

    仆為饑驅,孟浪一出,洵有愧鄉邦先正多多矣。

     ◎道光二年粵東大火 道光二年壬午秋九月己醜夜二鼓,粵東省垣西關火,火作而風,始于第七鋪餅肆,夜中逾打銅街,庚寅晨及十三行,日晡及杉木欄。

    是日風甚,夜愈甚。

    翼日辛卯,食時風息火熠,凡毀街七十餘,巷十之,房舍萬餘間,廣一裡,縱七之,焚死者數十人,蹂而死于達觀橋者二十七人。

    郁攸之災,百歲翁歎為未有。

    按:粵東是時番船漸通,洋商初盛,珠貝瑰貨,族于西關,酒海肉林,プ衣珍食,起家屠儈,淫侈亡等,天殆怒其妖邪,使海市蜃樓,盡付于祝回之一炬,垂戒不可謂不嚴。

    無如醉夢中人,頑不知惕,以緻逆氛祆教,漸染東南,閱數十年而未能湔滌,可哀也已。

    按:國初乾隆而後,淮綱日盛,揚商奢靡甲九州,緻有三十五年十二月儀征鹽船之燼,及粵寇之亂,受禍最深,牢盆至今衰落。

    今日之粵東,厮養公卿,狗馬纨,徒手百萬,家陶、白而戶程、羅,盛極必衰,豈果無閉關絕市之日與? ◎雷翠庭副憲雅量 雷翠庭副憲钅宏,立朝謇谔,貞介絕塵,其雅量亦不可及。

    家居時,客至,三呼從人捧茶來,未應,公亦怡然。

    或問之,曰:“在家廪給薄,此輩自懶于趨承耳。

    ” ◎國畜 道光二十一年,西人踞吾郡,掠耕牛為糧。

    一酋方屠牛,忽一牛突起,角出酋肝腸,血渌渌倒地。

    群酋奔救,皆受創,十餘輩莫能制。

    乃列陳排铳,與牛戰,牛始死。

    明年,陷乍浦。

    一酋乘馬率群醜沿江行,入海鹽界之白沃廟,馬忽颠酋堕。

    酋故し捷,再騰上,再堕。

    酋大怒,将複起,馬亟反身踞酋腹,舉前蹄擊酋,酋斃。

    馬乃狂奔,群酋駭潰,海鹽獲全。

    馬亦掠之中國人者,錢唐戴文節公熙《習苦齋集》記其詳,稱之曰“國畜”,題之曰“二忠”。

    嗚呼!誠不愧已。

    凡物同類者必相昵,異類者必相仇,相昵者媚之惟恐其不歡,相仇者殘之惟恐其不力。

    是一馬一牛,觸犬羊之膻穢,不能須臾暫忍,必出死力以與之争衡,雖戴角披毛,殆蚤具人性者與? ◎翁學士晚年目力之勝 相傳翁覃溪學士垂老康強,目力尤勝,六七十時猶能于燈下作細書,閱蠅頭字,不假。

    每歲元旦,必用西瓜子仁書四楷字,五十後曰“萬壽無疆”,六十後曰“天子萬年”,至七十後猶能寫“天下太平”雲,可謂異禀(按:翁氏家事略記載,英和按雲:先生每于一粒胡麻上
0.058682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