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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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能言國家大體,特蒙褒答。

    同治之初,時事日艱,凡廷臣抗疏論兵,兩宮皇太後辄下諸大帥,備行間采用。

    即疏逖如貴州諸生黎庶昌、江蘇監生周同谷,條陳時事,谕旨亦稱其不為無見,令疆臣酌籌辦理。

    庶昌并蒙恩以知縣用,發曾營差遣。

    狂言聖擇,葑菲無遺,寶中興,實資群策。

     ◎王文恪公屍谏 蒲城王文恪公鼎,為宣宗朝名宰相。

    長戶部十年,綜核出入,人莫能欺。

    管刑部多所平反,先後谳獄九省,理重案三十餘起。

    彈劾大吏,不少瞻徇。

    勘兩淮鹽務,奏上節浮費、革根窩等八條,并請裁鹽政,由總督兼轄,淮綱為之一振。

    道光二十二年河決開封,公奉命往治,駐工六閱月,糜帑少而成功速,皖、豫之民,至今德之。

    還朝,值西夷和議初成,公侃侃力争,忤樞相穆彰阿。

    公退,草疏置之懷,閉閣自缢,冀以屍谏回天聽也。

    時軍機章京領班陳孚恩,方黨穆相,就公家滅其疏,别撰遺折,以暴疾聞。

    設當時竟以公疏上,穆相之斥罷,豈待鹹豐初年。

    蕞爾島夷,知天朝有人,或不至驕橫如此。

    籲!朋奸害正,摧我屏藩;滄海鲸波,滔滔靡底。

    聖君賢相之靈,當亦在天赍恨矣。

    (餘初入京,聞老輩言是事,猶以為未确,不敢遽筆也。

    嗣見馮中允桂芬《顯志堂集》有公墓銘,稱公自河上還,養疴園邸,行愈矣,卒以不起。

    詞意隐約,殆公後人諱言之。

    朱侍禦琦記公事,亦言一夕暴卒。

    頃見孫方伯衣言所撰《張文毅芾神道碑銘》,首雲:“子醜之間,海鲸波山,有臣一個,奮回其瀾。

    ”又雲:“<各頁><各頁>蒲城,深颦太息,閉閣蘋奏,忠奸别白。

    疏成在懷,遂缳以絕,或匿不聞,聞以暴疾。

    ”則情事昭然矣。

    文毅與文恪同鄉,故銘辭借為緣起,古文家原有此例。

    ) ◎曾文正公知人 近世士大夫多稱曾文正公能知人,非妄語也。

    江忠烈公忠源,初谒公于京邸,既别去,公目送之,曰:“此人必名天下,然當以節烈死。

    ”時天下方無事,衆訝其言之不倫。

    後十餘年,忠烈果自領偏師,戰功甚偉,嗣殉難廬州。

    公東征時,滬上乞師,公奏請以今相國合肥李公赴滬,而以參将程忠烈公學啟從。

    臨發,公送之登舟,拊忠烈背曰:“江南人譽張國梁不去口,君去,亦一國梁也。

    行聞君克蘇州矣,勉之!”李公至滬,由下遊進兵,自青浦、昆山轉戰至江蘇行省,拔名城、殪大憝,雖嘗借助英法兵,而西人獨推忠烈功為淮軍諸将最,其聲威殊不出張忠武下。

    嗣克嘉興,先登,中槍仆地,卒不救。

    其以死勤事,亦與忠武同。

    蓋升平之際,物色人才,危急之秋,激昂忠義,精神所感,誠至明生。

    文正儒臣,豈有相人術哉?嗚呼!洵天人矣。

     ◎潘文恭公相業 吳縣潘文恭公以大學士領政府,相宣宗垂二十年,中外不甚稱其相業。

    近人李元度撰《國朝先正事略》,至于叙仕宦、述恩榮,詳列世系、子女、生卒,而無一言及其居官。

    餘近觀公同鄉馮桂芬所為公墓志銘,稱公視學南,革新生紅案銀,在江西絕替考之弊。

    時擔匪、邊錢會匪蹤迹出沒無已,公密疏以聞。

    在浙江,值海寇蔡牽、黃葵之亂,亦如之。

    總戶部最久,黑龍江将軍請增都爾博特六屯,公議地當遊牧,開墾非利也,不可許。

    言官奏山東鹽課請歸地丁,公議山東場竈半毗連淮境,一歸地丁,聽民自運自銷,官私漫無稽核,必為兩淮引課之累,寝其奏。

    康祺又聞:公大考升官時,和┞方執政,屢招公,公不往。

    文宗登極,诏舉人才,公疏薦林文忠公、姚廉訪瑩、邵員外懿辰、馮中允桂芬,皆表表人望也。

    公之事業,雖不知視古名相何如,亦足愧後之模棱伴食、壞國是于無形者。

     ◎潘文恭公福祉 本朝耆臣生加太傅者五人,重宴瓊林者八人,狀元作宰相者八人,惟潘文恭公兼之。

    又大拜不階協辦,樞廷不始學習,皆異數也。

    富貴壽考,子孫繼武,公之福祉,三百年一人已。

     ◎炮墩禦夷 道光朝,英夷橫海上,師船遊弋閩浙諸洋面,宣宗命都禦史祁{宀隽}藻、大理寺少卿黃爵滋,馳往福建閱海口。

    祁、黃會奏:控海口莫如以炮墩易炮台,法以囊沙為墩,以小漁舟層疊沙囊之外,以兩船首尾夾縫為炮洞;賊炮不能洞我沙,而我兵隐墩内,可于船罅擊賊。

    于是福建廈門為炮墩,賊果不能近。

    今西夷雖創設輪船,勢迅銳不可抵禦,然于潮落之時,沙淺之地,此法猶可行也。

    講海防者,不可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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