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問官,問法——兼替農民馬随意說話(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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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山卻沒名。

    山也罷,水也罷,其名都是人起的,或由傳說得來的。

    關于這山,并無什麼傳說。

    而從前的村人,皆沒文化,偏又認為給一座山起名當然最該是有文化的人或當官的人才有資格的事,所以一直等着他們來給起個好名。

    左等也不見位有文化的人來,右等也不見位當官的人來,便一直沒名。

    沒名村人們也不覺得多麼遺憾,漸漸地也就習慣于家住一座無名的山下了。

    他們自己都将這山叫作“咱們那山”。

    互相發誓,每說“咱們那山做證”,或“讓咱們那山掉下塊石頭砸死我!” 斯時已是黃昏,夕陽血紅,斜懸巨壁上方,銅色的淌水不止的壁體,經夕陽的餘晖映照,仿佛也透出紅色了…… 被議論的死者,村人們稱他行阿公,前天死在自己低矮潮濕的破木闆房裡。

    伏在桌上死的,地上碎着酒瓶。

    縣裡的法醫說,是由于飲酒過量,腦血管突然破裂。

    有了法醫的這一結論,村長動員幾個人,當天匆匆将他埋了。

    他是一輩子沒結過婚的人,無兒無女無親無戚,連個為他戴孝的人也沒有。

     五十三年前,一位地質專家從省城被發配到這個村來接受改造,跟着個相依為命的醜少年。

    押送者交代村黨支部——那專家是個有真才實學的人物,對國家還是有用的,改造對他是短時期的,萬不可随便把他給折騰死了。

    而那少年并非他的親子,隻不過是他在兵荒馬亂的抗日年代收養的一個孤兒…… 專家姓“子車”,他叫那少年“行”。

    村人們從沒聽說過那麼古怪的姓名,都叫專家“車先生”,叫少年“小車”。

    村人們确實沒折騰“車先生”,對“小車”也挺有人性的。

    義父子二人和村人們一樣出工,享受一樣的記分對待。

    當年少男少女參加集體勞動是很普遍的事,但隻能記半分,大人們都叫他們“半拉子”。

     那時,山頂生長着二三百株大樹,不少是活了幾百近千年的古樹。

    第二年,縣裡來了一大隊人馬,要将山頂的樹一股腦伐倒。

    有位煉鋼方面的專家也登上了山頂,據他說,用那些古樹破成的木柴方能燒成一等的炭,而用一等的炭方能煉出上等的鋼。

    “車先生”自然也跟到了山上,他不但自己拒伐,竟還敢阻止别人。

    他說山體是“泥抱石”構成的,巨壁不塌,全靠二三百株古樹的根深紮地下,在“泥抱石”之間又形成了“根抱石”…… 煉鋼方面的專家呵斥他——什麼“泥抱石”“根抱石”的,我看你是白接受改造了! 于是兩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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