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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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怎的,齊秦的情緒忽然沮喪起來,定定地望着他說: 不說這些沒輕重的話了,我打聽個事兒,聽說閻麗雯和韓東新結婚了? 這個……魏剛恍惚覺得,說這話的時候,齊秦的表情明顯地有點異樣,隻好淡淡地說:這事我也是剛知道,孩子都好幾個月了。

     好!好!這樣也好!齊秦一連說了幾個好,忽地站起來,慢慢踱着步子,語氣凝重地說:麗雯是個好女孩,應該有個好結局。

    不管怎麼說,東新也是好樣的,能落到這樣的結果,對她來說,真夠幸運了。

    如果你再見到麗雯,代我向她問個好吧。

    自從她和廣陵離了婚,我還再沒見過她的面呢……在魏剛的心目中,齊秦這人一向是急功近利的,說起話來要不神神秘秘,要不故作诙諧,沒遮沒擋的,從來也沒見他這樣坦率這樣真誠過。

    這種感情倒真的讓魏剛有點感動,也不禁坦誠地說:這事已經過去多少年了,你既然提起來,我就再問一句,當年你怎麼一夜之間就突然決定和那個張俊瑛結婚了?事到如今,你後悔不後悔,你們倆過得究竟怎麼樣? 一陣沉默之後,齊秦的語氣愈加陰郁起來: 後悔當然不後悔,我這個人做事從來不後悔的。

    但是,要說過得怎麼樣,可就比較難了。

    如果從表面上看,也許和所有的人家都差不多,既不好也不壞,馬馬虎虎吧。

    但是,要從内心深處講,對于她,我真的一點感覺也沒有,不過就當是一條狗,一直養了許多年,怪熟悉而已。

    而且,你一點兒也不知道她這個人,要多淺薄有多淺薄,要多俗氣有多俗氣,我即使陪上頭來的一個女人跳次舞,她也會和我吵三天,要不,我怎麼會到這種無聊的地方來散心呢?齊秦的話越來越憂郁,魏剛的心情也愈加沉重起來。

    但他又實在覺得無話可說,隻能極同情地看着他走來走去。

    正在這種難堪的時候,隔壁的門響了一下,那個女孩已披着散亂的長發下樓去了。

    那女孩從窗前閃過的時候,魏剛忽然覺得眼睛一熱,那不是美琪嗎?他一下子走出房間,怔怔地站在樓道裡,想喊一聲卻喊不出口,隻好呆呆地目送着那個熟悉的身影慢慢消失在樓梯口……這時常中仁也出來了,一邊用雙手梳理大背頭,一邊不好意思地笑笑。

    魏剛忽然覺得心裡發堵,獨自一個先下了樓。

    一直到三個人都坐上車,魏剛的心裡依舊悶得慌,繃着臉什麼也不想說。

    齊秦的情緒也很低落,兩眼直直地望着前面。

    隻有常中仁情緒飽滿,談笑風生,剛才那倏忽一閃的“不好意思”早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據我所知,用不了多長時間,咱們古城就可能會有一個大變故的。

    兩位老弟,我已經是年過半百的人了,秋後的螞蚱,蹦達不了幾天了,也就是混個吃吃喝喝,玩玩樂樂的了。

    你們兩位可不一樣,你們都還年輕得很哪,政治上可以說前途無量。

    隻要有了權,将來什麼事兒做不成?什麼女人、什麼小姐,車載鬥量,要多少有多少。

    所以,聽老哥一句話,一定要抓住這次的機遇,再好好上個台階,幹出一番驚天動地的事業來!看他這樣高興,魏剛心裡更來氣了,忍不住刺他一句: 這話老兄就說錯了!要說有政治前途,我們倆加起來都不如你一個,你為什麼這樣貶損自己,長他人志氣而滅自家威風?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常中仁顯然怔住了。

     魏剛忍不住哈哈大笑:這不明擺着的嗎?我們倆都是背上刺了字的。

    我自然不用說,韓家如今已是樹倒猢狲散,一片白茫茫大地真幹淨了。

    依我看,咱們實話實說,下一步齊秦也前途堪憂。

    為什麼這麼說?因為在咱們古城,人所共知齊秦是單龍泉的人,不管他心裡怎麼想,這個黑鍋他是背定了。

    你老兄說要有變故,無非是古城換代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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