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烈拼圖闆上的一些問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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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勳如是在什麼時候寫成這本書的?一個基本的疑問。

    我翻閱這書的封底蝴蝶頁,上面注記着幾行資料——出版者:革心出版社/發行者:汗勳如/社址:台北永和秀朗路一〇八-二号/辦事處:台北市和平東路陸裝二村三四号/内政部登記證内警台業字第三〇四号/中華民國五十五年一月台初版。

     一九九二年,民國八十一年六月六日,高陽謝世。

    七月十三日,我讀完了汪勳如的著作。

    我猜想是高陽那種考古工匠式的瑣碎好奇心在我身上酦酵作祟着了;我對汪着的出版日期有着骨鲠在喉一般的不安和狐疑。

     質言之:以汪勳如例舉實事為證,試圖揭露天地會暗中破壞社會秩序、制造大衆驚擾的動機而言,他為什麼隻寫了一宗疑似跳樓,目殺案、一宗墜機案、和一宗未及其詳的暗殺案;而未及新生戲院的那場大火? 再者,“我等亡命天涯老兒”這話說得似乎同孫小六幼時印象所及的類似,也就是“有時一、兩個”、“有時五、六個”的數目,似與“我等”(而非“我”)暗合。

    孫小六出生于民國五十四年八月中,到了第二年一月十九号那天新生戲院便失火了。

    假設孫小六分别在兩歲和七歲上兩度“住” 在新生戲院裡的經曆亦屬事實,而汪勳如又曾經趁他還是個幼兒之際傳授了他一套《呂氏銅人簿》的醫道口訣,則必須是民國五十六、七年間的事。

    此後孫小六再也沒見過汪勳如了。

    從這些散碎零落的事實上看,最合理的一個推測是:民國五十四年八月,發生“萬老爺子硯方無故殡命”事件之後,汪勳如寫下了這部《天地會之醫術、醫學與醫道》。

    至少這本書(于民國五十五年一月)脫稿出版之前,汪勳如尙未遭逢、亦不可能預見新生戲院會發生一場大火,是以像火災這麼明顯的人為災難,并未見諸是書文字。

    反過來說、。

    或許正因為汪勳如寫成這部書,公然販賣于市,緻使有心人在讀過之後,無論是從内容或編校印刷——也就是出版和營銷這條管道——循線發現了汪勳如及其它老人在西門町新生戲院落腳藏匿的蹤迹,而後雇請縱火專家,出手處置;這是有其可能性的。

     高陽曾經不隻一次地告訴我:一本不管它是什麼樣的書、裝幀成什麼德行、寫了些什麼内容、提倡了些什麼想法,祇有“一個鬼柬西”是完全不能改變的,那就是它的出版日期。

    一本書印出來的那個日期,就宣示了此書“再無其它可能”;換言之:出版日期是一本書最笃定也唯一笃定的内容。

    除此之外,一本書裡的任何内容都“見仁見智,言人人殊”。

    而出版日期則可以告訴我們很多很多我們誤以為沒有意義,卻也因之而料想不到的事。

     抱持着這個想法,我冒雨徐行,回到家中,再把另外那六本書從先前撕破了的包裹裡二取出,細細翻看。

    我赫然發現:除了《神醫妙畫方鳳梧》書末全無出版單位、日期,而僅止印以“著者自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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