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法圈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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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幹旱時再伺機開閘,以施灌溉——這是一般人練氣的功果。

    然而法圈的妙用卻大大不同;這法圈好比是在水壩的下方增設的一部巨大的發電機,借由宣瀉而下的洪濤奔流又将水勢引回上遊,遂使這傾注潰決的流水注入淵源所從來之處,如此周而複始、循環不息,乃可生發未已——法語謂此曰“活潑”。

     更妙的是:法圈未經啟動,不論練的是外家功夫、内家功夫,都有竭盡耗弱的時刻。

    然而一經啟動,這體血精氣便形成一個自供自應、自給自足的機栝,再也無虞匮乏。

    除非行功之人在七情六欲上伐斲過甚,是永無渙散虛脫之慮的。

    換言之:朝元和尙就那麼輕輕一拂,偏就點化了呂元,使之晉身到“活潑”的境界。

     八俠之中,以呂四娘、白泰官、甘鳳池聲名最盛,然而卻以呂元武功最高。

    但是呂元行事沉潛,武林史向以隐俠稱之,并獨排衆說,稱呂元内功精純,尙在了因和尙之上。

    會當七俠合誅了因之際,呂元亦未嘗畢用其技,僅為另六俠摒蔽門戶,使了因無從施展毒手而已。

    倒是後世說書人如石玉昆者傳下了一部《三俠五義》的故事,寫宋代名臣包拯斷案,兼及江湖俠士鋤強濟弱,誅暴安良的形迹;後來經由晚清大學者俞樾改寫換題,成為傳世的名著《七俠五義》。

    而這七俠之中的“隐俠沈仲元”其實正是呂元的影射之身。

    “沈仲元”在《七俠五義》裡固不及“南俠展昭”、“小俠艾虎”和“錦毛鼠白玉堂”等人俠名昭著,這當然也是因為“隐”之一字使然。

    即使在清人述異筆記之中,有關呂元的着墨亦甚少。

    世人所知者,大凡是“法圈功”由呂元一人而傳,嫡出四支,一支傳蘭州張氏、一支傳湖北沈氏,另兩支分傳山東二李。

    其中一李于光緒初年移墾關外,是為後世東三省“眞善忍無極法圈功”的由來。

    這一門功夫已逐漸遁離武學範疇,而以修心養性、健身固體為尙,經末代掌門李洪志之發揚流布,蹤迹可謂遍及寰宇,信徒逾數千萬之多。

    另一李則是山東濟甯州之李,也就是李绶武的祖上。

    這一支既不同于蘭州張氏之鑽硏氣血穴脈,亦不同于湖北沈氏之精習館略治術,更不同東北李氏之緻力修身道法——濟甯李氏所側重的反而有些類似對各家内功功法的搜集、編纂、考證、窮究,世系相沿,有如武學的收藏家、武術的考古家。

    從這一點上看,濟甯李氏之切近武學、武術,則并未違悖當年朝元和尙所開示的“讀書而不可應試/練氣而不可習武”的祖訓。

    這裡頭還有千絲萬縷的小因緣。

     話說昔年呂元得了“法圈功”,辭别朝元和尙,開始了一段浪迹天涯的行道生活。

    他日間替人打些短工,混個溫飽;夜間就尋些破廟敗庵,圖個栖息。

    總之是孤家寡人,無求無欲,倒也逍遙自在。

    一日來到南京地面上,找着個給糧行馱米卸船的差使,與包工的頭家言明:替一标由鎮江運至的船隊下米,為期三日,如果能将上萬斤的白米全數卸空,除了食宿着落之外,短工們還可以掙幾文銀子,這種銀子叫“小花邊”。

    呂元暗自運起“法圈功”,一肩可以扛四百斤白米,兩肩就是八百斤;腳下運步如飛,卻仍臉不紅、氣不喘。

    不到兩個時辰,碼頭上便圍聚過來百十口子人丁争睹這大力兒郎的本事。

    活該有事,衆人之中就有這麼個額角長了個大肉瘤的甘鳳池。

     甘鳳池原是俠丐張公獨傳弟子,能使繩镖、飛錢、袖箭、鐵蒺藜等一十八種暗器不說,刀槍棍棒無不熟練精通;在南京地面上可稱得上是響當當的人物。

    加之以此人素性剛烈,嫉惡如仇,好管不平之事;裡巷間每遇什麼糾紛,隻消有人喊一聲:“去請“甘瘤子”來平直!”那理屈的一方便往往主動息事甯人了。

     這一日甘鳳池路過碼頭,在人群之中見呂元好生氣力,心下十分景慕,思忖他必有異能奇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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