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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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多,我甚至還搶到了一個座位。

    恍惚地想要站起來時,卻聽到車廂裡的廣播:"終點站莘莊站到了。

    " 都到終點站了? 趕緊再看時間:上午九點五分。

    而剛才發現那張臉的時間,大約是八點四十五分——就是說我昏迷了二十分鐘。

    也許是好心人給我留了個座位,讓我一直昏迷着坐到了終點站。

     拼命搖了幾下頭,讓自己清醒過來,走到地鐵的車門口,身邊都是陌生的面孔,那張卑鄙的臉早就消失了。

     地鐵大門在終點站打開,我倉皇失措地沖出去。

    反正已經遲到了,隻能到相反方向的站台,坐上前往市中心的地鐵。

     車輪在鐵軌上疾馳,我傻傻地陷在座位裡,大腦深處的某根神經,仍然隐隐疼痛——真該死,我怎麼會突然昏迷的呢? 半年之前,我剛從漫長的深度昏迷中醒來,可現在昏迷又來了,會不會再度一睡不醒? 剛才太激動了,差點和人打起來,是被那個大家夥打暈的嗎?摸了摸身上,又面對車廂玻璃仔細照了照,臉上并沒有打鬥的痕迹。

     院長不是說除了記憶以外,我已完全恢複正常了嗎?車禍是不是留下了後遺症?因為某些刺激,突然間歇性地昏迷過去?說不定下次就不再是二十分鐘,而是二十個小時,二十天,二十個月,二十年…… 立刻掏出手機,找到太平洋中美醫院華院長的号碼,他說有什麼問題随時可以找他。

     "喂,是華院長嗎?我是高能。

    " 電話那頭停頓了幾秒鐘,顯得有些意外,"高能?" "是啊,我在你們醫院昏迷了整整一年,是你讓我奇迹般地蘇醒。

    " "我當然記得你,高能,現在情況怎麼樣?記憶恢複了嗎?" "還可以,但記憶還沒有恢複。

    "地鐵裡的人越來越多,必須長話短說,"華院長,我擔心還有後遺症,剛才我突然暈倒了。

    " "突然暈倒?那必須小心,我看一下日程表——後天下午有空,你來醫院一趟吧,我親自給你作檢查。

    " 和華院長确認完時間,我放下電話調整呼吸。

    四周又擠滿了上班的人們,我把後腦勺靠在玻璃上,感受整個車廂的震動。

     害怕又一次坐過站,一直不敢閉上眼睛,腦中還是反複出現那張臉——第一次在蘭州拉面館,第二次在地鐵車廂内。

     他是誰?我以前認識的人,還是與我身上的秘密相關者?上次在蘭州拉面館,我當面問他幹嗎不承認?那個瞬間,他的眼睛洩露了心裡話,毫無疑問他在撒謊,一定有不可告人的陰謀。

    就像今天從他眼睛裡看到的,他一直監視我不敢被我看到。

    而第一次發現他,正是陸海空吊死在我頭頂的那天,難道他也與陸海空的死有關?都是沖着我身上的秘密而來? 我究竟是什麼人?一個不值一提的小銷售員,被公司的同事們看不起,甚至被自己看不起,卻對他來說如此重要?在我普通的人生表面下,隐藏着極其驚人的秘密?而一年半以前的神秘車禍,使我成為這個秘密的犧牲品,隻是失憶讓我再也想不起來了? 對,當年在杭州發生的事情,根本不是什麼意外,而是一場蓄謀已久的陰謀,也可以看做是一起謀殺!謝天謝地,命運的庇護令我大難不死,唯獨丢失了最重要的記憶,但陰謀者仍對我不死心,也許這半年裡一直在監視我?我隻是最近才開始發現! 血液又沖上頭頂,激動得想要站起來,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緒,繼續在地鐵颠簸,下一站就要到公司了。

     一個更不可思議的問題來了——我怎麼會從他的眼睛裡,看到他的心裡話呢? 沒錯,我的的确确是看到了,那就是他真正的心裡話,沒有通過他的嘴巴,也沒有通過我的耳朵,而是直接從他的眼睛裡看到,通過我的眼睛反映在我的大腦裡。

     還有,昨晚我看到了田露眼睛裡的話:"今夜,就是他了!" 天哪!我是怎麼做到的? 一刹那,我想到了三個字——讀心術。

     我遲到了半個小時。

     公司前台以異樣的目光看着我。

    刷完卡我悄悄走進辦公室,卻發現偌大的房子裡空無一人,其他部門也看不到一個人影,難道重演了5月12日下午的一幕嗎? 當我茫然地打開電腦時,侯總的聲音從背後響起:"高能!你到哪兒去了?你小子怎麼早不遲到,晚不遲到,偏偏在今天遲到呢?" "我——" 還沒容得我分辯,侯總就拖着我往大會議室走去,"快!快!快!今天公司開大會,我們部門就差你一個了!别把總裁惹火了!" 所有人都在等我,剛才前台打電話通知侯總,才讓他如此心急火燎。

    我越加尴尬,紅着臉走進大會議室——足有上百平方米,坐滿了公司的一百多号人,大家全瞪着眼睛看我進來,仿佛我是上頭派來的新老闆。

     低頭在老錢身邊坐下,身上集中了所有鄙夷的目光,真恨不得鑽個地洞躲進去。

    隔着老錢坐着田露,我不敢看她的眼睛,隻能用眼角餘光掃去。

    她倒是難得地穿着職業裝,隻化了淺淺的淡妝,認真地看着台上的老闆們,根本沒理睬遲到的我。

     還好大會剛剛開始,總裁面色凝重地坐在台上,不知是被我的遲到打擾,還是因為最近嚴峻的形勢。

    台上的副總經理、銷售總監、業務總監、财務總監、人力資源總監、行政主管都正襟危坐。

     但是,總裁身邊還有一張新面孔,讓所有人都感到陌生——二十多歲的女孩,穿着一套昂貴奢侈的職業裝,發型和化妝卻非常時髦,要比她的穿着年輕許多。

     最吸引眼球的還是她的漂亮,一頭栗色的波浪長發,大而深邃的黑眼睛,白得幾乎透明的皮膚,整個臉的輪廓那麼立體,仿佛是藝術家雕刻出來的,不太像中國人的模樣——但她的鼻子又不像歐羅巴人種那麼高,下巴和嘴唇是東方式的圓潤柔和,沒有老外那麼硬。

     她是一個混血兒。

     遠古歐亞民族的神秘目光,從她年輕的眼睛裡射出,向大會議室裡的人們掃來,成為這個嚴肅壓抑的會議中,唯一能讓人打起精神的光芒。

     大家的目光集中在混血美女臉上,總裁繼續被中斷的講話:"我們天空集團成立于上世紀七十年代的美國,主營業務是石油、電力等基礎能源産業,在全世界一百多個國家和地區都有投資。

    非洲四分之一的原油是我們集團投資開采的,拉丁美洲20%的電力供應來自我們集團的子公司,我們給世界帶來了光明和動力,無論哪一個國家說哪一種語言,每個天空集團的員工都感到無比自豪!天空集團在2000年進入金融産業,通過收購北美富蘭克林銀行,創建了天空投資銀行,已成為華爾街的後起之秀。

    如今,天空集團已跨越多個産業多個領域,成為世界500強巨頭之一,最新排名是全球第48位!" 果然是總裁能說會道,幾乎沒有打半個磕巴。

    他是台灣人,台大的碩士,哈佛的博士,在跨國公司工作多年,五年前跳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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