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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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我是個人民教師。

    我給學生講一門與文學沾點邊的課,這門課叫《公文寫作》。

    學生對這門課不感興趣,對與這門課沾點邊的那個東西稍稍有點興趣。

    為讨好學生,我就在課頭課尾講點文學知識,當然是以小說詩歌的形式來介紹的。

    這就不免涉及到哥呀妹的,有一回正講着,發現校長坐在後排。

    我不能半途停下,隻好繼續講下去。

    校長的面相本來就不好看,我講完了,他的臉就成了焦炭。

     校長讓我去他辦公室。

    他說,下節課你不用上了,讓石留頂你。

    這是石留來了後我第二次被叫到校長辦公室。

    上次我說這幾年就是為人作嫁衣,結果被叫到校長辦公室訓了三個鐘頭。

    校長訓完了說,你寫個檢查,跟入黨申請書一起交上來。

    前面已經講過,我大學時期就入了黨,可在校長印象裡我根本就不像一個黨員。

    這件事讓我很困惑,校長讓我一邊寫檢查一邊寫入黨申請書,這表明他還沒把我當外人,還是希望我進步。

    問題是我這人不争氣,太辜負了校長。

    我往校長辦公室走時就不斷埋怨自己,叫你教公文,你就好好的教公文吧,你講個什麼勞什子的小說詩歌!小說詩歌能當飯吃嗎? 校長辦公室在四樓。

    我走進去時發現軍伐坐在裡面。

    校長見到我,說,小江,坐。

    他讓我坐在軍伐旁邊。

    對軍伐我一向沒有什麼好脾氣,平時見面也懶得睬他。

    他把學校治得像個軍營,害得學生見了老師像犯人見了管教。

    我對他意見大着呢。

    可意見歸意見,如今我要與他共事了。

    校長找我就是為了這事。

    校長說,小江我看你也不太适合教書,教書是埋沒了你。

    你這人是塊璞玉,得找個名匠來琢磨。

    還有你這人太懶散,愛犯自由主義,得找個堅持原則的人與你搭檔,這叫領導班子的性格差異。

    校長講了我又講軍伐,他說老吳是個黨性很強的人,要我好好配合他。

    老吳就是軍伐,他的大名叫吳進。

    當然我從來不叫他老吳,我就叫他軍伐。

    但從今以後不能再這樣叫了。

    如今他是我的領導。

    從校長辦公室出來,我就成了副主任,給軍伐打下手。

    這件事讓我既開心又惡心。

    開心的是我終于做了官,這是老爹老媽夢寐以求的。

    不開心的是我要給一個叫軍伐的人領導。

    這人才初中畢業,在部隊裡混了個營級,轉到地方成了個科級,态度粗魯,方法簡單,卻要領導我,這不是典型的外行領導内行嗎? 我對校長一向心存感激,這是因為他在處理涉及到我的事情時帶有強烈的感情色彩,也就是說他很偏袒我。

    譬如說我和阿雙的事情他就幫了我,算是把這事做了個了結。

     我和阿雙的事是這樣結束的,前面已經講過,我被阿雙纏不過,盡量避開她,但也有避無可避的時候。

    這時候我就得請她吃飯,飯後她說幹什麼就得幹什麼。

    有一次她要去逛公園,而且要逛流花公園,我隻好帶她去。

    我們在草地上坐,聊天,吃雪糕。

    我的心情很不好,因為吃飯又花了我一百多塊錢,這天才八号,也就是說這個月我肯定要面對經濟危機的問題。

    我看着湖水發呆,有一句沒一句敷衍阿雙,心裡在想到時找誰來解決經濟危機。

    除了師傅還有誰願意借錢給我呢,我實在想不出來。

    這時阿雙驚叫起來,原來她的手袋給人拖到了我們屁股後面。

    她兩聲大叫,拖她手袋的人就松開手,撒腿跑開了。

    我并沒有像阿雙希望的箭一樣沖出去抓住偷包賊,我隻是站了起來,看着那人走遠,然後撿起阿雙的手袋。

    這件事讓阿雙既失望又傷心,我送她回去的路上她一句話也不說,我也不想說話,我們默默地走了一路。

    分手的時候,她到底憋不住那句話,講了出來。

    她說,看你人高馬大的,怎麼我就沒一點安全感?這句話很傷我,這話的意思就是說我沒鬼用。

    盡管如此我也不想跟她吵架,我已經懶得跟她吵架了。

    我對阿雙說我走了。

     走在路上我開始心潮起伏,盡管我是男的,她是女的,可抓賊在她是專業,在我最多算業餘,她不去抓賊,倒怪我反應遲鈍,還對我上綱上線。

    這是什麼邏輯?再想想跟她處的這些日子,真是痛苦多,歡樂少。

    我越想越氣憤,就跑到馬路邊去給阿雙挂電話。

    我在電話裡說,反正大家在一起都不快活,不如就這樣算了。

    我說完就把電話挂了,也不管她在那頭有什麼反應。

    我知道她一定很震驚,而且會暴跳如雷。

    果然她不斷地呼我,我不複機,最後她把我的呼機呼爛了。

     這件事還沒完。

    第二天一早,我正在審查故事片,阿雙殺進了我的辦公室。

    她當着我同事的面要跟我做個了結。

    她說着就把抓賊的那一套東西用來對付我了。

    她可是受過專業訓練的,我可是半點武功也不會,盡管我們在個頭上相差懸殊,真要打起來我未必能占到便宜,再說當着大家夥的面,就算我打赢了也不光彩。

    好在辦公室裡人多勢衆,大家七手八腳就把阿雙攔住了。

    其中劉老太最賣力,她人是老了,但噸位大,她往辦公室門口一站,螞蟻都進不來,更别說一米六○的阿雙了。

    這事讓我很感動,從此我不再與劉老太作對了,她要批評我我就聽着,她要教育我我就接受,目的就是騙她開心。

     這件事最後給校長擺平了,校長使了什麼手腕我不知道,他也不會告訴我。

    總之我是在西伯利亞也呆不下去了。

    校長說,黨組要我去組建海關學校,你過去幫我吧。

    其實我跟校長也沒有太深的交情,不知他為什麼老要幫我,大概是把我當成了他的人吧。

     我和校長去海關學校要路過公安廳,這時我就會想起阿雙,盡管我們愛情沒了,友誼沒了,甚至還斷了聯系。

    我差點就做了公安家屬,做公安家屬有諸多好處,譬如可以開霸王車,可以唬人。

    如今穿制服執法的人不少,但真正震得住人的也就一個公安。

    對此我很遺憾,但我也沒有辦法。

     石留跟我住隔壁。

    老程的意思是我倆應去民政部門扯張紙,然後擺幾圍酒,兩人就住在一起了。

    這是一個好的願望,但不是一個好的現實。

    現實情況是我和石留走不到一起。

    這一點是給實踐證明了的。

    實踐的地點有三個,一是江邊,二是江邊的芭蕉地,三是宿舍大樓。

    在學校,學生談戀愛是被禁止的,男生和男生走在一起,女生和女生走在一起是正常,男生和女生走在一起就不正常,會被監視。

    在學校,男老師和女老師談戀愛沒人敢設禁,男老師和女老師走在一起也正常也不正常,但無論正不正常都沒人敢監視。

    我和石留就更沒人敢幹涉了,大家都知道是我把她調過來的,調過來幹什麼呢,除了做老婆。

     我們每天都要去海邊坐。

    坐在那兒不可能盡談理想,總得來點現實。

    孤男寡女一現實起來感覺就很複雜,但總的感覺應該是幸福和快樂。

    問題是我沒有這種感覺,我的感覺是痛苦、惶恐和不安,我找不到那種感覺了。

    我和石留中間有個結,這個結叫洪玫。

    我們在江邊擁抱、接吻,兩人都很投入,這時我就把石留當成了洪玫,我的手就變得很不安分,禁不住會上下摸索,但一到關鍵部位,就有一隻手來抓我,我就醒過來了,知道摸的不是洪玫,是石留。

    洪玫從不阻止我的手向任何地方深入,于是我就變得不快樂了。

    當然這并不表示我和石留的關系不向深入發展。

    我們畢竟處在幹柴烈火的年齡,總是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單獨相處,首先我就禁不住她如花似玉的肉體的誘惑,她也堅持不了曠日持久的抵禦。

     那天夜裡天氣悶熱,我很難受,覺得胸悶氣促,身上流了不少熱汗。

    我爬起來沖涼,水管裡的水開始還有點溫度,後來流出來的都是深處的水,越沖越凍,凍得我上下牙齒直打架。

    那天是周六,同事都回了家,學生宿舍也沒幾個人,教師宿舍空空蕩蕩,黑燈瞎火。

    歎一口氣幾裡外似乎都能聽到。

    我沖完涼仍然睡不着,就去敲石留的門。

    我已經這樣做過很多次了,石留會讓我進去,會讓我上床,還讓我抱住她。

    她讓我抱住她睡,睡到天亮也可以,如果沒有人來打擾的話。

    她一人住一間,我還有個室友一起住,所以我到她那兒睡是自然而然的事,她來我這兒睡就不太方便。

    當然我們隻是睡覺,還沒幹其他事。

    不是我不願意幹,是她不讓我幹。

    我對她的身體不是特别感興趣,但我有時也會特别想要個女人,好讓我緊張的身體松弛下來。

    石留是一個很好的女人,當然如果讓我松弛了她會不高興,我就不勉強她,她畢竟是我的好朋友,她不開心我也會不開心。

    所以我和她也就隻能到和衣而睡這個程度。

     那天深夜我去敲石留的門。

    石留開了門,對我說,又睡不着呀。

    她說完就爬回床上,我也爬上了床,摟住她睡。

    她穿了件淺藍色的棉睡袍,我隔着睡袍摸着她的胸部,摸着摸着就睡着了。

    我醒來時天已經亮了,石留還在睡,她的呼吸很弱,斷斷續續,若有若無,我看見她嘴角有兩撮淡淡的絨毛,她的睫毛還是那樣修長美麗。

    這時我的小和尚開始充血,堅挺無比。

    我爬到石留身上,雙手開始胡亂動作。

    讓我意外的是石留幾乎沒有抵抗就讓我深入了腹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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