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巫山雲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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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玻璃片。

    寬闊的鐵閘門森嚴閉着,仿如禁宮。

     田野揿電鈴後,起了一陣兇猛的狗吠聲,不一會,有人聲出來,在那座鐵閘門的旁邊,隻有一扇僅可容納一人出進的小鐵門,先是鐵門上的小洞窗揭開,露出一個臉貌醜惡的女傭臉孔。

    狼狗仍在叫吠。

     “你找誰?”女傭問,聲音比男人更粗陋。

     “找霍經理,在家嗎?”田野說。

     “出去了——”由她的臉孔就可以知道她是不大講究禮貌的。

     “那末我找霍夫人,在家嗎?” “你等等——” 小洞窗複又掩上了,女傭的腳步聲拽拽離去。

    屋子外回複了平靜、陰森。

    隻有狼狗在鐵閘門旁抓扒泥土的聲音,好像要挖洞越出牆來向來客逞威。

     田野無聊地舉目四看。

    高牆、鐵閘、玻璃刺、狼狗……洞窗,可謂防衛森嚴,彷佛什麼軍政要人,恐防刺客似地。

    由此可見得霍天行一樣怕死,更證明他對自己的環境是心虛的。

     約過了五分鐘,小鐵門算是打開了。

    那醜惡的女傭探出頭來說:“太太請你進去!” 田野低下頭鑽進了鐵門,那裡面簡直如世外桃源呢,亭台花榭、魚池草圃、還有秋千架、葡萄棚、幽靜雅潔,相當享福呢! “太太在客廳陽台上!”女傭說,一面行在前面領路。

     田野為花園内的景色所迷,到這時候,才偶然回頭,看清楚了女傭的身材時,不禁唬了一跳,田野的身材,向自覺魁武高大,但這女傭卻比他高上了半個頭。

    肩膀寬闊,粗壯如牛,行路也像男人的氣概,不斷地左右搖幌,兩條兇猛的狼狗還追着田野逞威。

    女傭隻大吼一聲,兩隻狼狗俱垂首夾尾而逃。

     在一片蔥綠剪刈整齊的草圃當中開出一條平坦的汽車通道,繞向右側越過葡萄棚便是汽車間,從左邊畢直向前,便是一棟西歐式建築輝煌華麗的大洋房。

    石階上粒塵不染,大門是一排整潔的落地玻璃門,門前有兩根粗圓的玻璃石柱,明亮照人。

    從玻璃門望進去,裡面的布置如皇宮般的侈奢。

     論一個職業殺人黑組織的首領,能有這樣的排場,真不知是褫奪了多少人的生命和血肉才換得來的。

     客廳内按照屋子的建設整整齊齊地鋪上了花格子草席地毯。

    走在上面可以不帶出絲毫聲音。

     女傭命田野在客廳裡等着,迳自穿出露台去。

     “太太,田先生來了!”她禀告說。

     “叫他進來!”金麗娃的聲音。

     女傭指示田野後,便迳自離去了。

     那陽台是用紅白相間的瓷磚鋪成的,約有數十尺闊寬,和永樂東街的公寓比較起來,足用半間公寓的大小,而這僅是霍公館的一個陽台。

    陽台的欄杆上,排列了許多白瓷花盆,因為已是初秋季節,栽植菊花的較多,其他如水仙,人造圖案的桃花枝。

    布置一如客廳般華麗,擺了三套白漆的藤椅桌,桌上有花瓶,玻璃器煙缸煙具。

    藤椅上又置上了鮮紅色的軟緞坐墊。

    屋檐上還懸挂了許多鳥籠呢!八哥、鹦鹉,晝眉,各色各樣的鳥,看那形狀,很容易使人意識到是間露天的咖啡館。

     這時金麗娃正披着一件绯紅色的晨衣,仰卧在一張藤椅上,沒穿絲襪的粉腿,安詳地擱置在一張擺上軟枕的凳子上。

    她背向着田野,面對着偏斜的後院,像在吸收戶外陽光呢。

     “站在那裡幹什麼?到陽台外來吧!”金麗娃忽然說。

    竟連頭也不偏一偏過來。

     田野心情悒悒,在排算着應該怎樣和她說話,一面走了過去。

     “請坐!”金麗娃指示了身前面對着的椅子,請田野坐下,拉起敝開了的晨衣,掩上她的粉腿。

    又說:“誰叫你到這裡來的?” “我自己來的!”田野說。

     金麗娃給他遞了煙,桌上有鋼馬形狀的打火機,田野自己取打火機燃上。

    另外又進來了一個年約十四五歲打扮得很幹淨的小丫頭,給田野遞上了一杯熱茶。

     “田先生要喝酒的!你到酒櫃裡去取一瓶威士忌來!”她吩咐了丫頭後,複又向田野說:“我是問你,怎樣知道我家的地址。

    ” “哦——”田野默了一默:“我查電話簿子,在香港姓霍的闊人并不多,尤其能在幹讀道的,可說是隻你們一家了!” 金麗娃披嘴一笑,似乎欣賞他的偵查技術,自然也就不疑心他在撒謊了,小丫頭已送來了美酒,還有一對晶亮的琉璃高腳杯。

     “我看你今天已經喝過酒了!”田野忽然視察她的臉色說。

     “你來了,應該再醉一次!”她像有什麼心事。

     酒灑滿了,金麗娃攜起了杯子:“請——”竟一飲而盡:“你有着什麼事嗎?”她忽然又說。

     “我……”田野像難啟齒似地,一時實找不到話應從何說起。

     “你想脫離正義公司是嗎?”她直截了當地說。

     “不是這樣說……”田野懾于金麗娃的威勢,呐呐地冀圖婉言辯護。

     “照說,你應該知道,我們的戒條——凡‘不服從命令’,或者是‘中途變節’者,會得到什麼後果?”她冷酷無情地說。

     “都是處死!我的記憶不會忘記——但是我并沒有不服從命令……” “你冀圖脫離‘正義’公司,就是中途變節!”她似乎對田野的事情已調查得很清楚。

     田野将盃中酒一飲而盡。

    借着酒意壯膽,說:“你們苦苦逼着我,使我不得不設法脫離……” “這話怎麼說?”金麗娃露出驚奇與憤懑之色。

     田野緘默了半晌,肚子裡在排算着說話的計劃,複又替自己滿滿的斟了一盃酒,“試想——”他呷了一口苦酒:“在一個團體裡,做首領的和自己的部下勾心鬥角,成立派系,争權奪利……這種團體的後果會怎樣?——我敢武斷說一句,直至‘自相殘殺’瓦解而後已……” 金麗娃豁然冷笑:“正義公司替你除滅了仇人,又恢複了你的社會地位,你不應該批評過苛吧?” “老闆有一股勢力,周沖有一股勢力,論關系,周沖是我的入夥介紹人。

    也可以說是我的頂頭上司” 金麗娃搶着說:“别忘記了是霍天行指定周沖争取你參加組織的!而且,他非常器重你,希望把你提拔到和周沖平衡!” “這是不可能的事!”田野搖着頭:“就因為老闆待我優厚!一方面為你的原因,周沖對我誤會加重,不時給我難題……” “這不成理由!周沖給你任何難題可以報告霍天行設法解決……”金麗娃逐漸嚴詞厲色。

     “難道說你希望我變成導火線使周沖和霍天行火拼?……”田野同樣以強硬的态度回報。

     “周沖沒膽量和霍天行火拼——” “但是他有膽量和我火拼,我可不願意和周沖火拼呀!” “隻要霍天行存在一日,周沖不敢動你一發一毫……”金麗娃忽然又緩和了語氣說:“而且你堂堂的一個男子漢,又是出身高等學府,難道還怕一個周沖不成?” “我并非怕周沖,飲水思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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