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情場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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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慌忙看他的手表,又遞到耳畔聽聽。

    醉态可掬,呐呐地說:“周沖哥,很抱歉,我的手表停了……忘記了上發條……” 周沖沒有回答,仍然正襟危坐,保持緘默。

     那妖豔的女人的态度也顯得非常不自然,惶惶不安地向沈雁相觑說:“怎麼回事,你不是說你隻一個人住在這裡嗎……” “噢,噢,噢,别吵……别吵……”沈雁把她按捺住,搖搖幌幌地推出門外:“今天我有事,有事,你下次再來吧……” “怎麼啦?你約好朋友了……?”女人莫明其妙地說。

     “别羅嗦!滾你媽的……”沈雁情急之下,竟破口而罵了。

     樓梯上又起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響,大概是那女人氣忿而去了。

    過了片刻,沈雁又走進房來,戰戰兢兢的,似待罪之囚,房内的空氣寂寥,每個人都沒有說話。

    周沖險惡的眼光向沈雁虎視眈眈。

     在這樣的環境之下,沈雁似乎有點受不了,立即拉大了嗓子解釋,情緒激顫,嗓子在發抖:“周沖哥……這是昨天約好的約會……誰料到今天有事呢……?我又不是故意的……我已經推辭了……但這女人不肯,我又不能在女人的面前坍台……我已經提早跑回來了,誰又料到手表停了……?” 周沖仍保持着緘默,這是“正義”公司所保持有的殘暴作風,對哀求者向是置之不理的。

     田野平日向不滿沈雁的為人,但恻隐之心人皆有之,眼看着沈雁堂堂的一個男兒漢露出貪生怕死乞憐的形狀,也有點于心不忍。

    他看了看丁炳榮,意思是希望丁炳榮給他們排解。

     但是丁炳榮對沈雁并不同情,也許就是沈雁平日的生活靡爛,人緣惡劣,使他不滿。

     于是,田野隻好自己挺身而出,趨至沈雁的近前,說:“沈兄,這次是你的錯誤,希望以後你自己好自為之……” 周沖勃然大怒,咆哮說:“田野!這是你訂的法律嗎?” 田野平和地回答:“我們今晚不是有任務嗎?應當以行動當第一,何必為一個人的過失而耽誤了時間?” “吓!原來你是在發号施令了!”周沖騰身自座椅上躍起,大有欲和田野火拚之意。

     丁炳榮怕他們又鬧成僵局,隻好說話了:“周沖哥,火氣不要這樣大,田野說得對,我們的行動要緊。

    ” “對的!周沖哥,隻要你不說給霍天行聽,霍天行也不會知道沈雁的荒唐,大家馬馬虎虎算了!”另一弟兄也說。

     田野得到大衆的支持,但為避免和周沖的誤會搞得更糟,有息事甯人之意,仍保持婉和地說:“我們大家還是聽從周沖哥的,馬上展開行動吧!” 周沖駕着車,戴着六條好漢向着統一碼頭疾駛,連人帶車乘輪渡過海,他們的目的地是啟德機場。

     田野向反對盲目行動,所以沿途上不厭煩絮地向丁炳榮查問根底,一定要知道案情的真相。

     丁炳榮不勝其煩,而且看見周沖也沒有攔阻之意,便把整個案情的始末原原本本說出。

     原來,這是霍天行的計劃中在澳門開設“正義”分公司,所承接的第一個案子。

     他們今夜所要謀殺的人,是一個自澳門逃匿到香港來的浮浪子弟,名徐若斌。

    因為他和一個牙科醫生的妻子通奸,不幸奸情被人揭發,即漏夜逃匿到香港親戚家來躲避風頭。

    這件案子,正就是牙科醫生委托霍天行幹的,據說,霍天行在澳門時已經對那位不貞的淫婦下了毒手,早已死于非命了,但牙科醫生對徐若斌仍不肯放過,一定要把他置之死地才甘心,這件案子的代價非常的高,大概有七八萬元呢……。

     徐若斌逃到香港後,寄居在他姐夫家裡,住在啟德機場還要過去,接近鑽石山的地方,他的姐夫在香港衛生署做小公務員,家境不佳,生活環境非常的苦,徐若斌就靠寫點文章投寄到報社雜志裡混幾個稿費零用度日。

    ……“正義”公司的員工奉霍天行的命令對徐若斌監視已久,今夜是最好的行動機會,因為徐若斌的姐姐夫妻兩個有同事結婚,至香港吃喜酒去了。

    他們必得在徐若斌姐姐夫婦兩人吃酒返家以前,把事情了結……。

     周沖忽而說:“假如今天因時間誤事,那末就該由沈雁負完全責任……。

    ” 沈雁除了惶恐以外,沒有話說,實際上所耽誤的時間并不多,頂多也不過十來分鐘,特别的今夜周沖好像要故意和他過不去,這頗令人費解。

     “正義”公司裡的人,每個人都早就知道,沈雁平日是周沖的應聲蟲,對周沖谄媚奉迎,唯命是從,周沖也把沈雁視同親信手足,沒有什麼事說是不和沈雁商量的,為什麼今夜突然一反常态?這内中必定另有原因。

     汽車已駛過啟德機場,由西貢道半途轉彎,那是一條泥湧山道,是可以通至九龍的風景勝地鑽石山。

     片刻間,汽車已停下,丁炳榮率領大家下車,周沖卻把汽車駛到一僻靜處停放,避人眼目。

     田野覺得奇怪,徐若斌的姐夫既在香港衛生署做事,為什麼要住到這樣荒僻的地方來呢?這樣遠的道路,往返在香港九龍之間,多麼不方便呢? 丁炳榮告訴他說:“徐若斌的姐夫是香港衛生署派到九龍這方面來負責鑽石山區的環境衛生的,所以居住在這種地方,并不足以使人驚奇。

    ” 周沖在前面帶路,因為六七個人聚在一塊,目标太大,所以他吩咐大家散開。

    兩三個人合成一組,由寬闊的黃泥湧道上去。

    轉入一條羊腸山道的岔路,時已夜深,四處皆是竹林樹木,黑魇魇的,什麼也看不見,在這種環境之下,因為所行走的目的,是去謀殺一個人,心理上自然而然的會引起恐怖。

     刹時間,竹林中溜出一個人影,這是周沖派下監守在附近以監視徐若斌的動靜的。

     經他的報告,證明徐若斌還留在屋内。

     越過一株路燈,前面就是一座小巧的建築物,四面皆植有樹林花草圍繞,假如白天裡看,這該是世外桃園,但是現在卻如墓塚一般。

     格窗裡透出的燈光昏黯微弱,沒有一點光彩,真如一幅“灰色人生觀”的淡彩畫。

     周沖揮手,大家即展開包圍陣勢,分前後左右,每處用兩人為一組,逐漸向那座平樓圍攏。

     丁炳榮和沈雁分成一組,把守在正面。

    丁炳榮有意不讓沈雁和周沖接觸,以免他們發生摩擦,便吩咐沈雁留守在竹林間。

    “假如有什麼人向屋子這邊走過來,就發信号!”丁炳榮說。

     這時,田野已在屋子側面的窗格前,看到一個臉孔消瘦的青年人正在埋首伏案寫稿,看他的相貌也非常清秀善良,并不如想像中的那末刁鑽浮滑……。

    他心中想,一個青年人犯了通奸罪并不一定罪至殺身,而且還得看雙方通奸的動機。

    以那富有的牙科醫生妻子來說,當然要比這徐若斌的年紀大得多,青年往往是逃不出成年婦女的挑逗和誘惑的。

    假如的确是屬于牙科醫生的妻子淫誘犯罪的話,那末這年輕乳臭未幹的青年人斷送了他青春的生命該是多麼的可惜……? 田野憐惜地想着。

    周沖已趨自大門前扣門了。

    秃頭大漢餘飛卻閃在門旁幽黯處如靜候獵物的餓虎。

    田野眼看着那憔悴的青年人聽得扣門聲,慢吞吞地移身去應門了。

     在他寫作文章的屋子,似是小孩子們的寝室,他的姐夫居然有三個孩子之多,一列平排在一張闆木床上。

    在屋子的中央,有一張挂了蚊帳的行軍床架設在那裡,大概就是那屋子主人用以招待這位逃亡的弟弟安寝用的。

    徐若斌繞過行軍床,穿出正廳,那就是大門開設之處。

     “誰呀?”他問。

    自然,他會以為是他的姐姐夫婦兩人吃完喜酒回家,一面就揭開了門上的洞窗。

     “徐若斌在家嗎?”周沖問。

     “噢,是那一位?”他向外窺探,見是一位陌生的斯文人。

     “我姓周,是楊雲華的表弟,由澳門來的,我的表姐有東西帶給你!”周沖再說。

    一面暗示,關照身旁潛匿在黑暗處的餘飛準備。

     “啊,周先生!請進來……”可憐,這位糊塗的青年人,尚還不知道他的情婦早已死于非命,聽見楊雲華三字,即如旱獲甘霖,匆匆拉開了門闩。

     “周先生,裡面請?”當大門打開時,他還禮貌地鞠躬,歡迎這位陌生的來客。

    一面說:“楊雲華常提起你,但是我們始終沒有遇面……” 但是意外的,卻是一雙巨靈之掌突然發動,同時叉到他的喉管之間,使他聲響窒塞。

    現在眼前的已不是一個斯文陌生朋友了,卻是一個臉目猙獰,兇神惡煞的秃頭大漢。

     餘飛的個子,比徐若斌差不多要高上一個多頭,體重也占他雙倍的份量,雙手隻輕輕的略為收縮。

    徐若斌即連掙紮的力量也沒有,驚惶失色地,腿也軟了,身體也癱下。

     “你已經落在我們的手裡,掙紮呼喊也沒有用處!要好好的聽我們吩咐,知道嗎?”周沖穿身進内,随手将門掩上。

     徐若斌身體羸弱,自知無法抵抗,隻有連連點首遵從。

     周沖看過屋子内的環境,然後打手勢,吩咐餘飛松手。

     “你們是什麼人?……”徐若斌惶然不安,呐呐地說:“我們是窮苦人家,沒什麼值錢的東西……” “别誤會了,我們不是來打劫的!”周沖神色自若地,表現得非常鎮靜而自然,說:“跟我來,回到你的房間裡去!” “你們是來幹嗎的呢?……”徐若斌混身抖索,牙齒也不住地打顫。

     “陳醫生吩咐我們來,向你索命,楊雲華已經死了,知道嗎?”周沖說。

     徐若斌茫然若失,幾乎眩昏在地。

    忽而熱淚傾流:“啊……雲華,你為什麼死了……為什麼不等我一起才死……?”他喃喃地自語,如癡人一般。

     “她為你而自殺的!”周沖再說。

     他們已進到了徐若斌原先寫作的房間。

     首先,周沖檢查他桌上的原稿,已寫好了,也差不多有兩千來字。

    全是些肉麻當有趣的新詩。

     周沖看了看搖了搖頭,毫不留情地替他把詩稿一張一張的撕去。

    複回首向那可憐的俘虜說:“老實告訴你罷!楊雲華為你而自殺,她的丈夫悲忿欲絕,請我們來向你索命,你是一個很好的男兒漢,但是做錯了事,勾引良家婦女,奸淫有夫之婦,我們不殺你,法律也會殺你,我看你還是自殺算了!” 徐若斌卻是真的悲痛欲絕,他搖着頭,慘傷地抽噎說:“……不會的,陳醫生怎麼會為她傷心……他平時虐待楊雲華、如同畜生一樣,已經虐待得夠了,怎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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