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廿六章 命中注定

關燈
田野說:“我的心情不佳,請老闆勿見怪!” “保險箱燒掉了……”霍天行氣急敗壞地說。

     因為,那保險箱内,存有所有“正義”公司的檔案文件,全被燒掉了,也就是說,霍天行控制“職業兇手”所有的證件完全毀滅。

     “霍老闆曾告訴過我一個故事,你的保險箱裝有電流,曾經有過一個叛賊,因為他偷開保險箱而告觸電喪命,為什麼現正有人偷開保險箱,而把裡面的文件燒毀了?” 田野問得霍天行口張舌結。

    無法辯護,因為那故事是他親口向田野說的。

    他默了半晌,說:“不管怎樣,我們‘正義’公司出了奸細,到底是什麼人出賣‘正義’公司,我們必需要查出來!” “霍老闆能用什麼辦法把奸細找出來!”田野問。

     霍天行按電鈴,命工友招周沖進室。

     周沖和田野是死對頭,兩人相見?分外眼紅,自然,周沖曾經在霍天行面前指責過田野是奸細,所以在态度上,無論如何,需得表現出他對“正義”公司的忠誠。

     “霍老闆,假如你查出什麼人是奸細,我們将他剝皮抽筋!”他說。

     田野咬緊牙關,不作言語。

     霍天行知道他們兩人是冤家對頭,為避免沖突起見,命侍役搬進烈酒,每人分了一杯。

     “現在我們要團結一緻,對付外侮!你們兩個不得再有争執!” 以後,霍天行便說出他的大計。

    “我們現在需得改變戰略,展開大屠殺——以前積下的案子,需得在一個月内完全辦妥!”他說:“以轉移社會的視線!” 周沖對大屠殺很感興趣,但田野卻在惶恐,他着實不希望再殺人,在這罪惡的圈子裡繼續犯罪,但他回心一想,為霍天行做殺案,收入不弱。

    桑南施正等着需要錢,假如能賺進錢,給桑南施抵債,也是非常好的。

    同時,為避免霍天行懷疑起見,便說:“霍老闆的意見我非常贊同,但是現在警方對我們每一個人都非常注意,我們做工作,必須要有特别技巧,要不然,‘弄巧成拙’會一敗塗地!……” 霍天行默了一默,因為他的保險箱焚燒所有文件完全失去,有許多未了的存案。

    失去了底子,全仗他的記憶,用紙寫了出來。

    一連有十多人,地址、價目、以及行事計劃,……好像一點也沒有差錯! 田野和周沖對霍天行的記憶力非常欽佩,于是,他們開始計議,分配工作由周沖和田野兩人各人分擔其半。

    周沖要表現他的能力,将困難進行的,全拉到自己的身上,田野并不和周沖相争,他需要的隻是錢,無所謂功勞。

     周沖以為他得到勝利,頓時臉上露出驕傲的神色。

    “田野兄,這一次,我們可以分一次上下了!” 田野忍耐,說:“周兄是老前輩,場面看得多,自然是你占上風,小兄弟隻跟着學習就是了!” 霍天行不願意他們沖突,即說:“除此以外,我們還得調查保險箱被焚燒的真相!” “霍老闆有什麼線索?”周沖問。

     “對手的工作做得非常老練,保險箱上的指紋沒有,地上的足迹在離去時完全揩抹,地上隻有揩抹過的痕迹,由此,可以證明下手的是内行人……” “他們是什麼時候動手的?……”周沖再問:“早晨還是晚上?” “在晨間,整間寶豐大樓沒有人,工友都在夢中,他們是用百合匙打開後門偷進來的,在出去時,街上有人發現兩個神色詭秘的人,一個較矮,是穿西裝的,另一個子高大卻穿中裝,這就是所有的線索!” “那穿西裝的是否老頭子?”周沖說:“假如以我的判斷來說,那人可能是司徒森!” 田野仍不動容,很平和地問:“我很希望知道大亞灣當時的詳情,司徒森既已入殼,桑同白、潘中元幾個都喪了命,而為什麼獨獨的會給司徒森逃脫活命?” 周沖即破口大罵:“……田野,你身為此案子的主持人,事後颠三倒四的沉緬在酒色之中,什麼事情也不管不問,主持動手的是你的手下丁炳榮和沈雁兩人……” 田野搶着說:“不,你弄錯了,‘鴻發’公司策劃,兼負監督之責,茂昌洋行才是主持行動的,你派出了柯大勇這個人為什麼會喪了命?又為什麼連屍首也失了蹤?” 周沖頓時額上青筋暴跳說:“柯大勇遭人暗殺,用石頭砸碎了腦袋……所以我說我們‘正義’公司出了奸細!……” “不管奸細的問題,我隻問柯大勇的死因,和司徒森是怎樣活的?”田野再說。

     周沖很狼狽,似有争取霍天行同情之意,咆哮着說:“試想我們的人在現場上出了問題,我們豈能把屍首留在現場上給人家做線索?……我把屍首捆綁了大石頭沉到海底裡去!……有什麼做得不對嗎?” 到這時候,霍天行見周沖有欲動武之勢,不能再不說話了: “周沖,不要沖動,你隻要把司徒森最後受傷的情形說出來就是了!” 周沖忿氣未平,悻悻然地說:“……當時,司徒森負了傷,但他似乎命不該絕,滾到一條岩縫之中,變成了很好的屏障,假如不犧牲人,絕對攻不進去,繼續槍戰約有十五分鐘之久,我們發現柯大勇被害,又接獲消息,知道警方的巡邏艇已向大亞灣方面駛來……我們隻得撤退!” “由這樣證明,司徒森的确是活着了,那末這個偷開保險箱的人,其中一個自然有司徒森無疑!另外的一個可能是他的助手……”田野這樣猜想。

     “不,司徒森的助手一連死了三個,我又派人盯住了他們私家偵探事務所其他的人,他即算能活着回來,也無法逃出我們的眼線……”周沖說。

     霍天行不讓他們争下去,即宣布會議結束,最後命令他們無論如何在三天之内将另外的一個人查出來。

    “要比苗頭,這是你們的機會了!”霍天行說。

     周沖冷笑一聲,因為他比田野有把握。

     田野離開茂昌洋行後,距離司徒森約定在桑宅會面的時間尚早。

    他走進了酒肆小酌的。

     “和司徒森一起的是什麼人呢?”田野自言自語說。

    他在想,其實那人是不是司徒森還不一定呢,至于另外的一個人,倒不必去擔心他……隻要找到司徒森,另外的一個人不難把他找出來…… 田野空着肚子喝酒,一杯又一杯的,直向肚子裡灌去,他需得要把所有的問題解決,不管霍天行,不管周沖,不管司徒森……問題就是霍天行将實行大屠殺,要殺死許許多多的人……他将怎麼辦?……假如為桑南施的債務的話,他可以為霍天行繼續做更多的惡事,為桑南施償債……他也可以抛棄一切,攜桑南施逃亡,逃出“正義”公司的羁絆,逃去桑同白遺下的所有債務!……但當他想到三姑娘時,一切又化為烏有……。

    一瓶白蘭地已隻剩下了一半,田野昏沉沉的好像病魔已失,隻剩下疲倦和瞌睡及腹中雷鳴。

    他要了一客快餐,但菜還未端上來時,已經伏案大睡了…… 時鐘指正了十二點,铛,铛,铛……的響個不絕。

     這不是一間著名的餐廳,也不是接近“不夜市”的區域,侍役要鎖上鋪門了,不得不将田野喚醒。

     鐘聲未絕,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田野擡起頭來,眼前是昏花的。

     侍役告訴他,是打烊的時間到了,請他走路。

     田野記憶起,他還有一個重要的約會——便是那宣告失蹤的老警犬司徒森的邀請,在桑南施的家裡。

     這是萬萬不能失約的,他看見壁上的時鐘已指正了十二時……不論生死存亡,他需得和司徒森會面,解決所有問題! 田野走出餐廳,腳步搖拽不定,自覺已沒有能力辨認道路,步行上堅道,無奈隻有請餐廳的侍役,為他召了一部“街車”。

    抵達堅道桑宅時,已是十二點半了。

     田野付過車資,他已有感覺,那屋子的情形已和昔日完全兩樣,并非為夜深的關系,滿目蒼涼,院子裡,落葉缤紛,那扇大鐵門,由于沒有闩閉的關系,随着風聲“咿啞,咿啞”的發出聲響。

     整幢屋子,一片昏黯,隻有桑南施的寝室,一個窗戶透出燈光,似乎并沒有其他的客人在内。

     記得桑南施曾說過,司徒森曾用電話約田野來相談,這是真的還是假的呢? 田野就是為赴約而來的。

    當他越過大鐵門時,蓦的,有人在他的背上重重一拍,田野吃驚猛烈回頭,隻見是一個高頭大馬的漢子,狀如流氓打扮。

    在背光的地方,看不清楚他的面貌,田野以為是“正義”公司派過來監視他的人,頓時起了殺機,因為他和司徒森會面的事情若戳穿了。

    即無法在“正義”公司待下去,而且還有性命的危險,所以必須要殺他滅口。

     “田野!不要動蠻,我是守在這裡給你把風的!”那人說。

     “譚玉琴……原來是你!”田野看出來了,那是久别了的江湖朋友。

     “是的,司徒老先生在屋子内等着你!” “怎麼?你和司徒森紮上了?”田野表露驚奇。

     “我自從洗手改邪歸正後,絕對做好人,投明棄暗!有什麼不對嗎?” 田野開始明白,那盜竊“正義”公司保險庫的除了司徒森以外的另一個人,就是譚玉琴了。

     但是,譚玉琴如何會和司徒森聯盟?倒是一個謎,記得不久以前司徒森曾接獲告密函,指霍天行的茂昌洋行是“職業殺人者組織”。

    但他被當局偵緝在案,豈敢出面和司徒森會面。

     同時,司徒森在大亞灣負了重傷,被困在幽谷之中是怎麼逃出來的呢?是否譚玉琴的幫助呢? 這許多話,田野是無法問得出口的。

    他朝着洋房走進去,譚玉琴卻仍留在大門口間給他們把風。

     桑南施聞門鈴,出來應門,田野一眼望進去,便可以看見那小老頭司徒森竚立在客廳中央,似乎是專誠等候田野光臨的。

    田野的心情忐忑,他不知道司徒森召他來的目的。

    但他不由自主的依時到達,也許是為了桑南施的原因。

     司徒森瘦了很多,形容憔悴,但是仍然目光灼灼的。

     “田野,久違了,我這個老頭子還留着活命和你見面,
0.151169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