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廿七章 天翻地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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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危險的事情,槍戰難免會發生……所以,這件案子,報酬是特别的高。

     幸而,他們的配合非常完滿,僅在半小時内,已把事情解決,三個歹徒在匪窟之中,毫無準備,在措手不及之間,被他們沖進去,僅發了一槍還擊,便被亂槍射殺……他們又成功地撤退。

     事後,金麗娃向田野祝賀,說:“你可記得今天是什麼日子?” “我們順利成功,又是周末,”田野答:“你需要狂歡!對嗎?但是我不能奉陪!因為公事正忙。

    ” “管你公事如何?反正我要和你慶祝!” “既要慶祝,是否和所有的弟兄一起去?……” “我真要摔你的耳光!”金麗娃怒目圓睜說:“你講的是人話還是鬼話?” 田野大笑:“不管是人話還是鬼話,反正我高興和你一起喝酒,玩樂,走吧!小淫婦,小寡婦……” 金麗娃一個耳光摔過去“拍”的一聲,把田野打得火辣辣的。

     田野的态度迹近瘋狂,挨了打并不介意,仍是笑着說:“金麗娃,你說得對,還是我們兩個人走!” 什麼人也沒想到,當“職業兇手”在“九龍城”順利得手之時,“鴻發”公司内出了大事。

     這當可猜想得出,又是司徒森和譚玉琴兩人幹的,兩個留守在倉庫中的弟兄被人暗中襲擊,打昏後,加以捆綁。

    鴻發倉庫内被人大肆搜索……雖然,沒失去什麼東西,同時“鴻發”公司内也沒有什麼特别的東西值得被人搜索的!但是,“鴻發”公司被人搜索,也就等于正義公司的大本營已被人破獲了,和“茂昌”洋行的保險庫被人盜開是一樣的。

     霍天行急着要找田野,因為田野找出線索,指出那個幫同司徒森的人是譚玉琴,他曾限令周沖和田野兩人在一星期取譚玉琴的性命,但現在非但連一點消息也沒有,而且“鴻發”公司還出了事。

     霍天行出動所有負責連絡的人員,召周沖和田野回茂昌公司去會議。

     但是當連絡人員趕到九龍城他們的聚集地之時,所有的殺人者已經散夥,金麗娃和田野也已不知去向。

     霍天行得到回報消息,非常憤怒,也着急鴻發公司的被搜索值得研究!他繼續派人尋遍了田野或金麗娃經常流連的地方,可是那隻是枉費心機,他們連一點線索也找不到。

     這時候金麗娃和田野早已經落在一間小酒肆内,兩人相對,舉杯痛飲,田野對金麗娃是仇視的,他們的交遊,好像兩人的心中都有着無限痛苦。

     金麗娃這天的興趣好像特别濃厚,他們在餐館時已經喝過了酒,由餐館裡出來,借着酒意,又趕到一家酒吧裡去……那酒吧烏煙瘴氣的,田野和金麗娃已到過一次,金麗娃很瘋狂,和那些洋水兵搭讪,田野很看不慣。

    但這一次,田野也跟着她胡鬧,除了酗酒之外,還大跳其水兵舞,有時候又貼上臉孔,跳其“擁抱舞”,好像不把旁邊的人當一回事,學着洋人的氣派,高興起來,還毛手毛腳的,簡直把金麗娃當做酒吧女郎一樣! “嗨,田野,你喝了兩杯,需得莊重一點……”金麗娃申斥說:“給人看見,多不好意思?……” “管他,既出來狂歡,就無需要莊重……”田野裝做出醉态說話。

     金麗娃不樂,隻扳下了臉色,但由她的态度看上去,可以知道她尚未生氣。

     他們玩得很妙,酒吧一間轉一間玩下去,這也就是“正義”公司的連絡人找不到他們的下落的原因。

     差不多到了午夜一時之際,他們的餘興好像未盡,金麗娃在酒櫃間購了一瓶洋酒,又準備轉到另一個地方去嬉樂。

    田野說:“我們何不到另一種新鮮的環境呢?” 金麗娃側目說:“這末夜還有什麼特别的地方可去?” 田野笑了一笑:“為什麼沒有?我來領路,一定使你覺得新鮮!”他并不征求金麗娃的同意,拖上汽車,親自駕車,仗着酒意,駛車快如流星,飛也似的一般,駛上大路。

    其實金麗娃已有八成醉,田野要到什麼地方去,她醉眼昏花的根本連看也看不清爽了。

    汽車如流電似的,隻向上坡走。

    田野似乎很得意,口裡念念有詞,唱着洋歌,其實,他的心中積壓着無限痛苦,正需要喝酒,拉大嗓子唱起來,順便吐口氣……在坎坷不平的道路上,左拐右轉,其實是他半醉不醒中施展着的駕駛技術,用汽車寫“蟹文”……酒後駕車,又是駛行在山野的公路上,這是相當危險的事…… “啊,我已經知道了,你是開向淺水灣……”金麗娃忽然說。

     “對,那是你我初戀的地方!”田野答。

     “我已經是有夫之婦,那來的初戀?”金麗娃瞪着眼兒問。

     “我第一次愛你,你第一次愛我,這就不等于是初戀嗎?——來,小寶貝,給我一個甜吻,你也很需要!我也同樣的需要!” “呸!我要摔你的耳光……” “與你同在,實要享受你的耳光才會感到光榮!”田野嬉皮笑臉的說。

     金麗娃沉默了片刻,忽而,竟豁然大笑起來,醉态可掬的指劃着田野的臉孔說:“你才真的是一個妖怪,迷人精,拆白黨……。

    ” 田野也同樣的借酒裝瘋,他一面駕車,一手摟着金麗娃接了一個吻,這樣,汽車便幾乎飛出公路之外去了,假如不是金麗娃驚叫,田野刹車刹得快,恐怕早已經肇事了。

     “看樣子,到不了淺水灣,我們兩個人就要喪命了!”金麗娃驚惶之餘說。

     田野的态度瘋狂,他仍是單手把着駕駛盤,一手肚開了酒瓶蓋,提起了酒瓶,張開口便向肚裡灌。

    金麗娃怕他真的肇事,急忙把酒瓶搶過,但并舍不得把整瓶酒就此扔去,相反的,反而自己接上去狂飲。

     田野大笑:“哈……由此可證明,我并不怕死,怕死的還是你……哈……說實在話,這幾年來,我早已活夠了!受社會的欺侮!受你們的欺侮,甚至于受你金麗娃的欺侮……” “我又什麼時候欺侮過你啦?”金麗娃表示詫異說:“愛你還來不及啦!” “你的欺侮是屬于精神上的……” “我正受人精神虐待!……”金麗娃憤懑地說:“尚需接受别人的同情,我又怎會欺侮你呢?” 田野說:“這樣,你就明白了,你受了他人的精神虐待,所以便報複在我的身上,是嗎?” “田野!我問你!你是否喝醉了?因此胡言亂語?”金麗娃說。

     “我沒有喝醉,現在清醒得很!” “喝醉酒的人老是不肯認的!——你假如可以把汽車開得平穩一點,開成一條直線,我就承認你沒有醉!” “當然可以——”田野嘴裡是這樣說,但仍辦不到。

     不久,汽車已到達淺水灣。

    田野推開車門跳下車去,瘋瘋颠颠地說:“來吧!小寶貝,已到達了我們初戀的地方呢!” “你可要小心說話,記得我們曾在這裡碰見到周沖呢!”金麗娃橫目說。

     “我早告訴你,我死都不怕,還怕區區的一個周沖麼?”田野張大了手臂說:“來呀,小寶貝,讓我們無憂無郁,痛痛快快的戀愛一番!” “你真喝醉了!……” 田野不顧一切,伸手扯着金麗娃的手腕,便向沙灘上飛奔,直至她跌跤為止。

     “田野!你瘋了!……”金麗娃摔痛了,在叫苦。

     “對,我瘋了,在瘋狂的世界裡,面對你們這瘋狂的一群,誰能不瘋了。

    ”田野說着,瘋狂地向金麗娃撲去,把她壓在沙灘上,像一隻禽獸,還不顧一切去扯她的衣裳。

     金麗娃驚恐交加,又羞又喜,喘着氣說:“田野……你這是怎麼回事啦?……假如被人撞見,将成何體統?……” 她的嘴吧,忽的被吻堵上,再也說不出話來。

    半推半就的,就隻好任由有着一身蠻力的田野擺布了。

     田野是恨?是妒?是愛?是狂?……理智早被掩沒,在他的心目中似是為桑南施報複,為三姑娘報複——而這報複又有愛的成份在内。

     “記得你毆打蕾娜嗎?”他忽然說話。

     “不會忘記,因為我妒忌一切和你接近的女人……”她嬌喘着說。

     “我經過了三思之後,始才想明白了以前柯大勇之對三姑娘苦苦逼害,乃是受了你的嗾使!……要不然,為什麼三姑娘剛搬出去,沈雁就租住下她所有的房間!這不就是證明麼?” 金麗娃忽然驚詫地呼叫起來:“啊,我可以向天發誓,那時候你在我的腦子裡毫無印象……” “你以為我會相信你的話麼?” 約數十分鐘後,兩個疲倦的黑影子自沙灘地上爬起來。

     田野帶着懊喪,徐徐地趨至一株椰樹之下,仰天凝注,不知道他的腦子裡在想些什麼,似乎在這世界上,又增加了他對不起的人…… 金麗娃在發着嬌嗔了,“看……你這野獸,把我的衣裳全撕破了?該叫我如何回家!” 田野竚立不動,像木頭人一般。

    金麗娃也覺得詫異,這個大漢,有時粗暴有若猛獸,有時馴伏如同綿羊,平和時彬彬有禮,有時又甜蜜如同天使……這時候,又好像愁緒萬千,像木頭人一樣…… “田野,你的腦子裡在想些什麼?”金麗娃爬起身來,好像對田野的無禮并不介意,忽然趨上前問:“你仍在恨我麼?” 田野搖頭,唉了口氣說:“我不知道我在想什麼!在這山明水秀,星月之夜,借着天地精華,假如你能懷孕的話,生出來必然是個絕世聰明的孩子!” 金麗娃豁而笑:“聰明如你,美麗如我,可對嗎?那可能成了一個絕世的妖怪……” 這樣他們相對大笑又來一個擁吻,深長的擁吻。

     大屠殺仍在繼續進行,腥風血雨,恐怖籠罩着港九兩地,警方甚為頭痛,因為那些血案,多半經過嚴密的籌劃,或周詳的布置。

    每件案子完後,都沒有什麼特别的線索留下,歹徒們的行蹤詭秘,神出鬼沒的……不過警方已把這許多血案聯想到一起,斷定為一個“職業殺人團”有計劃的殘殺。

     和這些血案戰鬥最為劇烈的是司徒森和他的新助手譚玉琴,每發生一件血案之後,他們都秘密趕到現場調查。

    加以研究,是否霍天行的爪牙所幹。

    凡有可疑之點,都一一給它記錄,并暗中聘雇攝影記者,專事為他們拍攝照片。

    司徒森發現,雖然這些血案在每一件案子的表面上都似不同。

    但研究它的布局,以及消滅痕迹的方法,卻是出自同一手法。

    因之他相信,絕對是霍天行的一夥人所幹,企圖藉此而移轉官方對大亞灣血案的視線。

     司徒森在表面上是失蹤,不明下落,但暗地裡,卻是和警方互傳消息,交換情報。

    尤其,他和警署的童探長交情甚笃,随時合作研究破案大計。

     不過,在一個繁華的都市中——都市越是繁華,光怪陸離的事情越多。

    血案,不光是一條引線,因此有時候有些兇殺案根本與“正義”公司無關,司徒森也把它歸拼到正義公司的案上去,所以,有時候許多偵查線索,便走上了歧途。

     一天,田野在一簡易的謀殺案後,得到霍天行的激賞,以那沾滿了血腥之手,捧着一包裹鈔票,到堅道桑宅去了。

     這十數件謀殺案的酬勞所得,田野已完全化在桑南施身上,每一次案子,至少有千餘元,高者,達五千元,積少成多,已有數萬元的數目,桑南施的債務雖多,但一項一項的逐件償還,也能于她大有幫助。

     桑南施父親遺下的那所小洋房,又忽的改變了舊觀,那些無情的債權人,已把那些家俱一件一件的歸還回來,客廳恢複了原有的華麗,飯廳、她父親的書房,都逐漸回複了原狀…… 再第二步,田野便是替她贖回電話和汽車了。

     桑南施對田野的義舉甚為感激,但是她也有懷疑,田野原是窮措大一個,為什麼忽然會有如此钜資,而且他的錢源,又是斷斷續續的? 每次,當田野為她解決一件債務時,桑南施就要查根問底,問田野的錢究竟由何而來? 田野答得巧妙,他自承這些錢乃是非法所得——向大陸走私。

     走私的确是很容易賺錢的,除了危險以外。

     田野說:“我完全是為了你!” 桑南施無法不相信田野的謊言。

    她除了以真誠的愛情來報答田野以外,實在再也沒有第二條路。

     這時候,桑南施的大小姐脾氣已逐漸消除殆盡,因為自父親遭橫禍以來,社會上的種種情形使她明了了人生的真谛,她在忏悔之餘,常會用言語暗示,讓田野向她求婚,她自稱此後,能做一個典型的賢妻良母……但田野卻不同,心情比任何人更來得矛盾,他常自問,如此的賣命為桑南施償債,是否為了愛情呢?當然,他很愛桑南施,但在愛桑南施之前,曾更瘋狂地愛過三姑娘,還有金麗娃——那是屬于占有性的,除此以外,還有糊塗愛情的蕾娜…… 他常自看那雙沾滿血腥的雙手,雖然,累累殺案多不是出于自願,但殺人畢竟是兇手,為錢殺人更是屬于職業性的兇手,他怎能沾污桑南施那高貴清白的身世…… 有時候,在醉後,他也會獨自跑進教堂裡去,跪在聖像面前自我忏悔。

    也許,那用意是希望能藉此再見三姑娘一面,傾訴他的衷腸,把曆年來積壓在心中的憂郁吐出來…… 但三姑娘已是不再屬于凡夫俗子的人,緣盡情絕,連相遇的一點機會也沒有——他實猜不到是不是三姑娘有意回避他呢? 司徒森經常出現在桑宅,因為田野還沒有正式表白和他合作,改邪歸正。

    所以,他多半在桑南施的言語中找尋田野的資料。

     桑南施也很懷疑司徒森為什麼屢屢查問田野的言行,她也是一個心靈機警的女人,也領悟到這也許與她殺父之仇有關。

     司徒森絕口不肯吐露田野的秘密,因為一個做偵探的,旨在隐惡揚善,他知道田野的本性并不壞,隻是踏進歧途,而且田野肯為桑南施的債務奔波,足證他已受良心譴責,這樣的青年人尚有藥可救,……他隻希望田野能及早回頭,助他破獲“職業殺人團”的大血案。

     一天,霍天行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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