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無法無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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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野離開了石闆街,心中如投下一塊重石,周沖的言語,老在腦海中徘徊,這簡直是個奇遇! “這是人吃人的世界,你不吃人,人就吃你……和尚吃齋的原因,是因為他們看破紅塵……我們吃肉就需要殺生,為自己的生存,不擇手段……,我們殺人不當一回事,等于宰豬殺羊一樣……。

    ” 田野無法安排自己,他被一層無形的恐怖感籠罩着,找着一間酒家,借酒消愁,對這次意外的奇遇,深感到奇怪,為什麼這群“職業兇手”對他的環境行動這樣清楚?是誰傳遞了他的情報?他想着最清楚他的人莫過于三姑娘和吳全福兩人,難道他們兩人會出賣他嗎? “不可能的……”他又肯定地自語說。

     田野的酒量不好,幾杯下肚,就已經昏昏沉沉的。

    這時,他已忘記了幾天沒有吃飯,隻管将苦辣的酒一杯一杯往肚裡灌。

     “的确,這是人吃人的世界!”他想。

    “劉文傑,這小小的地痞流氓,不過沾了警署些許勢力,就這樣的仗勢淩人,這世界上,公理何在?……” 他又憧憬出周沖的話。

    “……你堂堂的一個大學生,居然靠搶竊為生……” 當田野回返公寓之時,已是華燈初上,正是尋歡享樂的人開始活躍的時候,霓虹燈五光十色,确是夠誘惑人的,香港是天堂,到這時候才能充份的表露。

    但這是有錢人的天堂,隻是有錢人才能享受,相反的同在這個時候,罪惡滋生。

     田野已喝的醉醺醺的,爬上樓梯,首先就看見吳全福和幾個同居住的房客圍在三姑娘的房門前竊竊私議,尤其是二房東閻婆娘喃喃大發牢騷。

     “……倒黴,住了這種房客一輩子不利市……” “又發生什麼事情了?……”田野心中想,腦海中仍是昏沉沉的,酒氣變成熱汗冒出。

    “難道說又是劉文傑來了?” 果然不出所料,劉文傑的聲音自房間内傳出來。

     “他媽的,你是什麼東西,你不過是賣肉的!老子是客人,高興要你怎麼樣,你就得怎麼樣!” 三姑娘悲切地抽噎,說:“我顯然淪落為妓女……這是環境所迫,但是我不是畜生……。

    ” “哼!”劉文傑怒嗤一聲:“我們兄弟四個,難道說還攀不上你這個臭婊子,要跟你睡覺還是瞧得起你……。

    ” “畜生,禽獸行為……。

    ”三姑娘叱喝着說。

     田野便猜想到是什麼回事了,大概是三姑娘不肯陪他們四個人一同過夜,劉文傑故意來尋釁。

    田野勃然大怒,借着酒意,怒沖沖地預備闖進房去和劉文傑論理。

     吳全福見田野酒氣醺醺,恐防他鬧事惹出更多麻煩,慌忙将他攔阻着說:“田兄,這不關你的事,少理……。

    ” 田野怒目相視,忿然說:“哼!你們怕事,我可不怕!”他挺着胸脯硬要闖進去。

     “你們要打架到外面去打,打壞了屋子要賠的!”二房東閻婆娘在旁插嘴。

     田野回過頭來,狠狠地瞪了閻婆娘一眼,他的眼中閃爍着憤怒的火焰,使閻婆娘不寒而悚,悄悄地就溜回她自己的房間去了。

     “田兄,我有一個朋友,答應介紹一份事給你做,來,我們去談談……。

    ”吳全福苦口婆心想把田野勸住,複低下聲音說:“對付這種流氓,我們可以另想辦法……” 田野不理,一意孤行,推開了吳全福,硬要闖進房間去,由于田野的個子高大,孔武有力,吳全福糾纏他不過,但是房門卻在内拴着,推也推不開。

     “不由得你肯不肯!”劉文傑的聲音又自房内傳出來:“今天晚上仍得幹,現在就跟我走!” “我不去……你有本領把我殺死好了……”三姑娘哽咽說。

     “非去不可!”于是,房間内起了一陣糾纏的聲音,夾着打罵聲和三姑娘的哭聲。

     田野的忿怒無可抑制,抱緊膊胳,死勁向門上沖撞,門并不拴得很緊,砰然一聲巨響,竟被撞開了。

    三姑娘正被壓倒在床上,田野闖進來,把他們的糾纏止住。

     “唔?”劉文傑重重哼了一聲,以不屑的眼光向田野睨視說:“好哇,小賊種,久違了,有什麼指教嗎?” 驚慌的倒是三姑娘,她害怕田野的火性發作,和劉文傑正面沖突毆鬥,深種仇禍。

    幸而田野尚能抑制他的怒火,忍耐着,悶聲不響,忽自衣袋中掏出吃飯用剩的百多元,一把伸到劉文傑臉前。

     這個舉動,使劉文傑和三姑娘兩人都感到了詫異,他奇怪田野為什麼忽然間會有這麼多的錢。

     “姓劉的!殺人填命,欠債還錢,三姑娘欠你的利息全在這裡……。

    ”田野激昂地說:“請你收點下就滾出去!” 劉文傑楞楞地無可奈何,終于把鈔票接下,伸起大拇指舔了舌頭的涎水,将鈔票細細數點了一遍。

     “一百六十元?”他揚起了眉毛,冷冷地說:“這些錢,算是還利錢還是還債?” “随便!”田野說:“反正錢全給你了,就請你離去!” “說是還清債嘛,相差太遠,說付利息又多了一點!”劉文傑慢條斯理地說。

     三姑娘恐怕他再起沖突,忙攔上來插嘴說:“劉文傑!利息總算付給你了,多出來的算是還你一部份債,剩下的再過幾天,就完全給你!” 但是劉文傑卻趁勢站起來了。

    “哼,”他冷冷地嗤了一聲,說:“現在,我且抛開了債權人的身份,請問你!你是個剛出獄不到三天的小賊,窮得像個龜孫子,連保釋自己的錢也沒有,何來這麼多的錢管人家的閑事,請你招供!”說時臉孔闆下,俨如警署的審判官。

     “天上掉下來的,地上長出來的,水裡鑽出來的……反正你管不着!”田野怒目圓睜,借着酒氣逞着意氣說話。

     “哼!賊種!”劉文傑指着田野的臉孔辱罵:“我想你賊性雖改,不給一點苦頭給你吃是不招供的,來!乖乖跟我到警署去走一趟吧!”說着,就要伸手抓田野外出。

     田野勃然大怒,雙手一擺,掙脫了劉文傑的手,随着捏起鬥大的拳頭一拳打過去,幸而三姑娘攔阻及時,将田野的拳頭接住,說:“田野,别胡鬧……” 劉文傑便找到了機會,有藉口将事情擴大,便叫嚣:“好哇!賊種,你敢打人嗎?剛出獄又搶東西還敢打人……賊種。

    ” 田野被逼無可如何,暴跳如雷,追着劉文傑要毆打,還不斷的回頂說:“打你又怎樣?無贓無證就算是搶了東西又怎樣……?” 吳全福在房外聽得情形不妙,也慌忙趕進來向劉文傑賠罪勸解。

     “你們要打架到馬路上去打,别弄壞了我的屋子……”二房東閻婆娘慌慌張張探進頭來申責。

     “哼!算你狠!”劉文傑傲氣淩人說:“假如有種,我們到馬路上去走一趟!” “嘿!怕你不成?”田野仍在逞用意氣。

     “好!有種的來,我們一個對一個比劃一下。

    ”劉文傑說着,首先跨出了廂房。

     “走就走!”田野也追了出去。

    三姑娘和吳全福兩人攔阻不住。

     劉文傑一陣狂妄的哈哈大笑,直向樓梯跑下去。

    “就看看你這賊種是怎樣的三頭六臂的人物?” 到這時候,田野假如不敢下去決戰,就枉為男兒漢子了,他絕不示弱,一直追在劉文傑的後面,走到街上。

    馬路上正是夜市盛旺之時,燈光輝煌,行人如梭。

     劉文傑說:“我們到黑巷子去!” 田野的看法,是君子性的決鬥,不懷疑劉文傑有什麼其他的陰謀,便挺起胸脯說:“什麼地方随你!我絕不含糊!” 三姑娘和吳全福怕田野吃虧,慌忙自樓梯上追了下來,這時,劉文傑和田野已經進入橫街的岔巷。

     豈料在黑巷子間早已埋伏了一批地痞流氓,原來這天晚上劉文傑本就是有意來找三姑娘挑釁尋仇的,所以安排下一批人等候機會生事,碰上田野這個牛脾氣,自己找上去惹事生非,正中劉文傑的下懷。

     “姓田的!”劉文傑忽然停下腳步。

    “今天你是來打抱不平,還是故意來找我的麻煩?” 田野舉目一看,發現情形不對,四面八方埋伏的地痞流氓已經湧身出來,田野仗着體格魁梧,有着一身蠻力,滿不在乎,匆匆脫下外衣,緊捏在手中,向劉文傑虎視眈眈。

     劉文傑吃吃笑着,傲氣淩人地說:“賊種,你好好跪在地上,向我叩三個響頭,叫我兩聲爺爺,我就放你一條活命!” 田野怒氣沖沖,絕不言語,等那些流氓行近,執起外衣就向一名流氓頭上蒙去,先下手為強,有如閃電般向劉文傑撲去,揪起他的衣領,捏緊拳頭,一拳照着胸脯打下,劉文傑萬沒想到田野在此情形之下,竟會先動手,閃避不及慘叫一聲,四腳朝天躺下,他本是個鴉片煙鬼,這一拳頭打得非常結實。

    頓時就閉住了氣,躺在地上不再動彈了。

     劉文傑招來的一批流氓,原是靠毆人打鬥吃飯的,看見田野動手,便蜂擁而上,抱頭的抱頭,拉腿的拉腿,拳頭如雨點而下,憑田野體格再好,力氣再大,“單拳難敵四手”,霎眼間被他們拖倒在地,這樣一來便吃了大虧,那些流氓,向不講究什麼打鬥道德的,拳打之外還加上腳踢。

     三姑娘和吳全福趕到巷口間便被一名流氓攔住說:“你們兩人少管閑事!” 三姑娘眼看着田野被按倒在地上,頭破血流,怎能忍耐得住,便轉身飛奔,跑到大馬路間,高聲呼喊救命。

    向過路人求援,這一呼叫,自然有許多好事的路人駐足圍上來觀看。

    但是這些流氓,人手衆多,已分出人來把守在巷口間向各行路人打招呼說: “各位朋友,大家借個光,各行各的路,少管閑事!” 這幾句話頗能生效力,路人便知道這是黑社會的尋仇毆鬥,誰肯沾惹這些無謂的事非,任憑三姑娘叫得聲嘶力竭,也沒有一個人敢挺身出來打抱不平幹涉了。

     “狗娘養的臭婊子……”一個流氓沖上來揍了三姑娘兩個耳光,止住了她的呼喊。

    複像老鷹攫小雞一般,将她揪進了黑巷子加以無禮淩辱。

     這時,劉文傑已被他的手下弟兄救醒,撫摸着挨了一拳的胸脯仍然呻吟不止,看見田野已經倒卧在地上,滿身血迹,昏迷不醒,但仍心有不甘,走上前,狠狠地照着田野的腦袋踢了一腳,複又照着田野的臉孔吐了一口痰,這樣才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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