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鷹爪和茶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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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知道他更喜歡哪一種。

    鷹頭馬身有翼獸的翅膀在他兩側扇動,他感到很不舒服,時時絆住他的小腿,使他覺得自己要被甩下來。

    光潔的羽毛在他手指下面滑動,他不敢使勁揪住。

    他的光輪2000動作非常柔和,而此刻鷹頭馬身有翼獸的後腿随着翅膀的扇動上下起伏,他覺得自己在劇烈地上下颠簸。

     巴克比克馱着他繞圍場飛了一圈,返回地面。

    這是哈利最害怕的。

    當那光滑的脖子低下去時,他拼命往後靠,覺得自己就要滑到巴克比克的嘴上去了。

    接着,他聽到砰的一聲重響,巴克比克四隻搭配不勻稱的腳落了地,他勉強穩住身子,讓自己重新坐好。

     “幹得漂亮,哈利!”海格大聲吼道,除了馬爾福、克拉布和高爾,同學們都在歡呼喝彩,“好了,誰還想試試?” 在哈利成功的鼓勵下,班上其他同學也都小心翼翼地翻進圍場。

    海格把鷹頭馬身有翼獸一隻隻地解下來,很快,在整個圍場裡,同學們都在緊張地鞠躬。

    納威一次又一次地從他那頭鷹頭馬身有翼獸前面後退,因為它似乎不肯彎下膝蓋。

    羅恩和赫敏選中了那頭紅棕色的,哈利在一旁觀看。

     馬爾福、克拉布和高爾選中了巴克比克。

    它已經向馬爾福鞠了躬,馬爾福正在拍它的嘴,擺出一副傲慢的派頭。

     “這很容易嘛,”馬爾福拖着長腔說,聲音大得讓哈利能夠聽見,“我早就知道肯定是這樣,既然波特都能做到……我敢說你一點兒也不危險,是不是?”他對鷹頭馬身有翼獸說:“是不是,你這隻醜陋的大野獸?” 鋼一般的利爪忽地一閃,馬爾福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巴克比克伸着脖子還要去咬馬爾福。

    海格掙紮着給它重新套上了項圈,馬爾福蜷着身子躺在草地上,鮮血染紅了他的袍子。

     “我要死了!”馬爾福嚷嚷着,全班同學都驚慌失措,“我要死了,看看我!它要了我的命!” “你不會死的!”海格說,他的臉色變得非常蒼白,“誰來幫幫我——把他從這裡弄走——” 赫敏跑過去打開大門,海格不費吹灰之力就把馬爾福抱了起來。

    他們走過時,哈利看見馬爾福的胳膊上有一道很長很深的傷口,鮮血濺在草地上,海格抱着他沖上山坡,向城堡跑去。

     保護神奇動物課的同學們都吓傻了,慢慢地跟了過去。

    斯萊特林的學生都在大聲埋怨海格。

     “應該馬上把他開除!”潘西•帕金森含着眼淚說。

     “這都怪馬爾福自己!”迪安•托馬斯不客氣地說。

    克拉布和高爾聽了,氣勢洶洶地展示着他們的肌肉。

     大家踏上石階,來到空無一人的門廳。

     “我去看看他怎麼樣了!”潘西說,大家看着她跑上大理石樓梯。

    斯萊特林們一邊仍然嘀嘀咕咕說着海格的壞話,一邊朝他們在地下室的公共休息室走去。

    哈利、羅恩和赫敏上樓來到格蘭芬多塔樓。

     “你們說他會有事嗎?”赫敏不安地問。

     “當然沒事兒,龐弗雷女士一眨眼工夫就能把傷治好。

    ”哈利說,他以前受的傷比這嚴重得多,都被校醫奇迹般地治愈了。

     “海格的第一節課就發生這種事情,真是太糟糕了,不是嗎?”羅恩顯得很擔憂,“馬爾福肯定會趁機給他搗亂……” 吃午飯的時候,他們是第一批趕到禮堂的,希望能夠見到海格,但是海格不在。

     “他們不會開除他吧?”赫敏擔心地問,碰也不碰她面前的牛排腰子布丁。

     “最好不要。

    ”羅恩說,他也沒有心思吃東西。

     哈利注視着斯萊特林餐桌,包括克拉布和高爾在内的一大群人聚在那裡竊竊私語。

    哈利知道他們肯定在編造馬爾福受傷的經過。

     “唉,這開學第一天倒是過得挺有意思。

    ”羅恩悶悶不樂地說。

     吃過飯後,他們上樓來到擁擠的格蘭芬多休息室,想完成麥格教授布置的家庭作業,可是三個人不時地停下來,向塔樓的窗外張望着。

     “海格的窗口有燈光。

    ”哈利突然說道。

     羅恩看了看手表。

     “如果我們加快速度,可以下去看看他,時間還挺早的……” “這樣行嗎?”赫敏慢慢地說,哈利看見她掃了自己一眼。

     “我可以穿過場地,”他直截了當地說,“小天狼星布萊克沒法通過這裡的攝魂怪,是不是?” 于是他們收拾好東西,出了肖像洞口,一直來到大門口,還好,一路上沒有碰到什麼人,他們拿不準自己是不是可以出去。

     草地仍然濕漉漉的,在暮色中看上去幾乎是黑色的。

    他們來到海格的小屋前,敲了敲門,一個聲音粗吼道:“進來。

    ” 海格穿着襯衫坐在擦洗得很幹淨的木頭桌子旁,他的獵狗牙牙把腦袋擱在他腿上。

    他們一眼就看出海格喝了不少酒,他面前放着一隻水桶那麼大的白镴大酒杯,而且他似乎兩眼模糊,好不容易才看清了他們。

     “這大概是破記錄了,”他認出是他們後,甕聲甕氣地說,“以前大概從來沒有哪個教師隻教了一天的課。

    ” “你沒有被開除吧,海格!”赫敏吃驚地喘着氣說。

     “暫時還沒有,”海格可憐巴巴地說,又喝了一大口那大酒杯裡的東西,“但這隻是時間問題,不是嗎,馬爾福……” “他怎麼樣了?”他們都坐下來時,羅恩問道,“傷得不嚴重吧?” “龐弗雷女士盡力給他治了,”海格悶悶地說,“但他仍然說痛得要命……裹着繃帶……哼哼唧唧……” “他是裝的,”哈利立刻說道,“龐弗雷女士什麼傷都能治好。

    去年,她讓我身上一半的骨頭重新長了出來。

    馬爾福準是想拿這件事情大做文章。

    ” “不用說,校董們肯定也知道了,”海格難過地說,“他們認為我一開始架勢擺得太大。

    應該把鷹頭馬身有翼獸留到以後再說……先弄點弗洛伯毛蟲什麼的……我隻想把第一節課上得精彩……這事兒都怪我……” “都是馬爾福自己活該,海格!”赫敏誠懇地說。

     “我們都是證人,”哈利說,“你說過如果冒犯了鷹頭馬身有翼獸,它就會進攻。

    誰叫馬爾福自己不認真聽講。

    我們要把當時的情況告訴鄧布利多。

    ” “是啊,别擔心,海格,我們都會支持你的。

    ”羅恩說。

     淚水從海格那雙烏黑小眼睛的魚尾紋裡流了出來。

    他一把抓住哈利和羅恩,緊緊地摟在懷裡,差點把他們的骨頭擠斷了。

     “海格,我看你已經喝得過多了。

    ”赫敏認真地說。

    她把大酒杯從桌上拿起來,端到外面倒空了。

     “啊,也許她是對的。

    ”海格說着,放開了哈利和羅恩,兩人揉着肋骨,踉踉跄跄地後退。

    海格費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步履蹒跚地跟着赫敏到了屋外。

    他們聽見了很響的潑水聲。

     “他在幹什麼?”哈利不安地問,這時赫敏拿着空酒杯進來了。

     “把腦袋紮進了水桶裡。

    ”赫敏說着,把酒杯收了起來。

     海格回來了,長長的頭發和胡子都濕透了,他擦幹了眼睛裡的水。

     “這下好多了。

    ”他說,一邊像狗一樣抖動腦袋,把水濺到他們三個身上,“我說,你們來看我真是太好了,我實在是——” 海格突然停住了,呆呆地望着哈利,好像剛剛意識到他在這裡。

     “你這是在幹什麼,嗯?”他突然大吼一聲,把他們吓得驚跳起來,“天黑後不能到處亂跑,哈利!還有你們兩個!居然讓他這樣做!” 海格大步走到哈利面前,揪住他的胳膊,把他拉到門口。

     “快!”海格氣沖沖地說,“我把你們送回學校去,别再讓我看見你們天黑後來這裡看我。

    我不值得你們這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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