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花列傳 第39回 造浮屠酒籌飛水閣 羨陬喁漁艇鬥湖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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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腳蹬開。

    這艇子便似箭離弦,緊對文君呼的射去。

    到得湖心亞白照準文君坐的艇子後艄,将竹篙用力一撥,那艇子便滴溜溜的似車輪一般,轉個不住。

    文君做不得主,心裡自是發極,卻終不肯告饒。

    亞白笑而問道:“耐阿要去捉魚嗄?耐去末,我戳翻耐個船,請耐豁個浴,耐阿相信?”文君漲紅兩頰,不則一聲,等艇子稍定,仍自己蕩槳而回。

    亞白也調轉竹篙,相随登岸。

     文君到得岸上,睜圓柳眼,哆起櫻唇,一陣風向亞白直撲上來。

    亞白拔步奔逃,文君拼命追去,追至凰儀水閣中,倉皇四顧,不見亞白。

    再要追時,齊韻叟張開兩臂,擋住去路。

    文君欲從助下鑽出,恰好為韻叟攔腰合抱攏來,勸道:“好哉,好哉!看我老老頭面浪,饒仔俚末哉。

    ”文君道:“齊大人(要勿)囗!俚要甩我河裡去呀,教俚甩囗!”韻叟道:“俚瞎說,耐(要勿)去聽俚。

    ” 文君還不肯罷休。

    韻叟見高亞白在閣左簾外探頭探腦,遂喚道:“快點來囗,惹氣仔相好倒逃走哉!”亞白挨進簾内,笑向文君作半個揖,自認不是。

    文君發狠,掙脫身子。

    亞白慌的複從閣右奔出。

    文君追了一段,料道追不着,懊喪而歸。

     尹癡鴛遂道:“文君來,倪兩家頭點将。

    ”文君最喜是“點将”的令,無不從命。

    兩席乃合從開戰,才把閑氣丢開一邊。

    一時,钏韻铿锵,钏光曆亂。

    文君連負兩次,玉山漸頹。

    大家亦欲留不盡之興以蔔其夜,齊韻叟乃令管家請高亞白吃飯。

    管家回說:“高老爺來浪書房裡,同馬師爺一淘吃過哉。

    ”韻叟微笑而罷。

     飯後,大家四出散步,三五成群,或調鶴,或觀魚,或品茶,或鬥草,以至枕流漱石,問柳尋花,不必細叙。

    惟主人齊韻叟自歸内室,去睡中覺。

     尹癡鴛帶着林翠芬及蘇冠香、姚文君,相與踯躅湖濱,無可消遣。

    偶然又踅至大觀樓前,見那三百盆茉莉花,已盡數移放廊下;涼棚四周,挂着密密層層的五色玻璃球;中間棕榈梁上,用極粗绠索,挂着一丈五尺圍圓的一箱煙火。

    蘇冠香指點道:“說是廣東教人來做個呀,勿曉得阿好看。

    ”尹癡鴛道:“啥好看,原不過是煙火末哉!”林翠芬道:“勿好看末,人家為啥拿幾十塊洋錢去做俚嗄?”姚文君道:“我一徑勿曾看見過煙火,倒先要看看俚啥樣式。

    ”說着,踅下台階,仔細仰視。

     适遇高亞自從東北行來,望見姚文君,遠遠的含笑打拱,文君隻作不理。

    亞白悄近涼棚,不敢直人。

    林翠芬不禁“格”聲一笑。

    尹癡鴛回頭見了,道:“耐兩家頭算啥嗄?晚歇客人才來仔,阿怕難為情!”蘇冠香招手道:“高老爺來末哉,倪一淘人才幫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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