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埋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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毆的事情,今天我可要在警察局裡等大人來接了。

    一想到整天闆着臉的爺爺,我雙腿開始不由自主地發軟,左手則下意識地摸到了書包裡的磚頭,後悔不該帶着它進派出所,這可是人贓俱在啊。

    餘光裡,我看見賈小兵也朝我看了一眼,頓時心裡更加慌亂。

     “在林子裡看見那個情況,吓狠了,往外跑時,撞在了竹子上,被劃開了口子。

    ” 沒看出來,賈小兵這小子還真講義氣。

    還沒等我長舒一口氣,沒想到王警官卻哼了一聲:“你們當我是傻子?你,那小子,我說你書包裡裝的什麼?” 他居然看出了破綻,這讓我頓時手足無措。

    千鈞一發之際,我腦子裡靈光一現:“警察叔叔,我确實帶了塊磚頭在身上,不過是防身用的。

    我以為對方是殺人兇手,所以要防身。

    ” 很明顯,警察同志知道這是一句瞎話,但賈小兵沒有出賣我,他當然也就無法定我的罪,隻是沒收了我的防身利器,将我們趕出了派出所。

     我将書包套在腦袋上,又摸出香煙,遞了一支給他:“謝謝你了。

    ” “沒事。

    能遇見,都是緣分。

    ”賈小兵的這句話,讓我對他刮目相看,于是,我們兩個半大的孩子抽着煙,毫無目的地在馬路上亂逛着瞎聊天,都有種相見恨晚的認同感。

     “幹脆,你把你的同學叫來,我擺一桌。

    大家不打不相識嘛。

    ”我道。

     “成,我回去和蝦子說一聲。

    其實他和麗麗也成不了,那姑娘性格不好,根本就不止他們兩個男朋友。

    ” 我們還故作老成的學大人那樣握了握手,這才分别。

    到了取車的地方,才發現他們都在等我。

    “你上哪去了?我們等你好長時間。

    ”常俊叼着煙,眯着眼問道。

     我将剛才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他們都哈哈大笑起來,常俊指着我道:“我操,你娃想當英雄想瘋了吧?這種閑事都管?” 面對着他們的譏諷嘲笑,我無話可說,覺得有些灰頭土臉。

    回去後沒兩天,對方放話,要和我們了結恩怨,他們找了社會上的一些人來助陣,指明說要弄死老豆腐和常俊。

    我惦記着賈小兵說過的話,想和談,不過常俊根本不打算妥協,他不知從哪兒弄來了幾把軍刺和三棱刮刀。

    這一回,最次的武器都是片刀了。

    我估計,不出幾條人命,這事兒沒個完。

    不過,架還沒打,就被鎮壓了,因為老豆腐怕了,将這次鬥毆計劃全盤洩露給了搞情報工作的父親。

    很快,本市公安局刑警隊雷厲風行地将幾個存在于傳聞裡的社會人給抓捕了,結果一查,還查出了人命官司,老豆腐也算是立了一功。

     每次想到那胎死腹中的鬥毆計劃,我都忍不住後怕。

    我可以肯定,隻要雙方動了手,絕對會出人命,不是我們這邊死人,就是他們那邊死人。

    從實力上判斷,我們這邊的可能性比較大,畢竟那邊有正宗的殺人犯助陣,所以老豆腐的選擇是絕對正确的。

    我們其實應該感謝他,可當時,老豆腐遭到了所有人的鄙視,很快他就遊離出了我們這個圈子。

    缺少了老豆腐,我們毆鬥的機會也大幅縮水,但也因為他的出賣,我們那片高層軍管區裡隐藏的一個小流氓團夥終于暴露,常俊被他爺爺直接送去了部隊,而且是條件非常嚴酷的蘭州軍區。

    臨行的那天,他搞得就像烈士,表情有些悲壯地說:“哥幾個,等我回來了,咱們再處。

    ” 沒了常俊,我們都老實了許多。

    這一切就發生在那隻有兩個月的暑假,等到開學,我成了孤家寡人,隻好把多餘的精力投入到了學習中,成績扶搖直上。

    為此,奶奶見人就炫耀,在她老人家看來,我的前途一片光明,正朝着尖子生的方向發展,上大學的日子指日可待。

     可人的命運的改變,真的隻是一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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