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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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所具有的暗處的力量。

     王祈隆定了一個規矩,凡是跟他在一起工作過的同志來找,一律不準擋駕。

    他不帶秘書和任何工作人員,專門去了農校一次。

    農校的領導們接了通知市長要來看學校,激動得都有些誠惶誠恐了,從建校算起這幾十年來,沒有一個市長來看過農校。

    全體教職員工提前忙活了整整一天,王祈隆過去隻看了半個小時。

    舊地重溫,酸甜苦辣的感受在臉上一點都沒有反映出來。

    那些老房子有一部分還在,前面兩排卻是拆了,改建了一座小樓。

    雖然新建築不少但看上去卻大不如從前,至少是沒有了過去的那種勃勃的生機。

    樹少了,草也少了,空地上都荒落着。

    校長說,生源是一年不如一年了,财政撥款越來越少,基本靠學校自己籌作資金運轉。

    招收的學生基本上全部是農村的孩子,按國家規定的标準收費都已經很困難了。

     王祈隆說,資金我可以先給協調一部分,但不是長遠之計。

    我們農校就是面對農村的,要在“農”字上下功夫,實在不行就把不适應的專業改了,不改農校是沒有出路的。

    政府工作下一步要專門研究農業問題,可以把農校的問題一并解決了。

    但你們也要兩條腿走路,光靠政府可不行。

     王祈隆市長的話,一下子讓農校的員工看到了希望,大家七嘴八舌地給市長提建議。

     學校裡的一些老人,退的退了,走的走了,基本上都是新人了。

    小彭調回了老家去;小李還在,現在是農校的教務科長。

     看見王祈隆來,小李站在衆人的身後,說話也不是,不說話也不是。

    王祈隆過去拉了他的手說,小李,我們可是共過患難的老戰友了,知道我回來,你怎麼不去 找我?說着就把名片掏出來交給小李。

    走的時候,他已經拉開了車門,又折了回來,跟小李把名片要過來,把住室的電話号碼寫上後才交給他。

    小李本來心裡是打着鼓的,現在卻在衆人面前平白得了這麼大的殊榮,激動得都說不出話來了。

    市長走了老半天他才說,實際上王祈隆當年在學校裡的時候,就是一個心地平和又寬容的人。

    說完了又兀自感歎,德行好的人,還是有好結果啊! 農校後來在王祈隆市長的關心下,調整了專業,并且并入了陽城大學,生源和經費都寬松了許多。

    學校領導知道小李和市長是老關系,刻意地舉薦他,小李後來也升了副處級。

     同原來王祈隆剛剛出任縣長時不一樣的是,他現在的環境是比較寬松的。

    市委書記宋文舉已經五十七歲了,再怎麼幹也是一屆。

    宋文舉最高的祈望就是他在任期内不出問題,換屆時能平安着陸,到省人大或者省政協提個副職,他的人生也就圓滿了。

    王祈隆凡事皆去征求他的意見,從裡到外都透着謙虛和誠懇。

    王祈隆是真心的,他的真心一旦經過了宋文舉那雙老透視儀的檢驗,立馬就出了結果。

    宋文舉每次都大度地告訴他,你就盡管放心大膽地幹吧,年輕人要的就是魄力,我當老大哥的在後面給你出個主意,出了問題有我一份呢!王祈隆當然明白,有了成績才有他的一份呢。

    宋文舉一直聽說王祈隆和省委組織部的田部長不是一般的關系,可王祈隆從來都沒有過任何表露,這更說明這小子的城府極深,越加不可小觑。

    宋文舉幹了那麼多年,哪裡會不知道,如果沒有根基,這樣的位置何曾輪得上他!更主要的是他為自己的後路考慮,按照慣例,市長是要接書記的班,他不想在自己走後讓人翻他的舊帳,他明白王祈隆在陽城是要幹幾年的,他何苦毀掉自己盤桓了多年的根據地。

    而且,他們兩個團結得越好,他走的越穩當。

    何況王祈隆又是這樣的誠懇和謙虛,什麼事情不都還是他說了算呢!所以他在工作上就特别放手。

     王祈隆上任後,陽城正面臨着極大的危機。

    他召開政府常務會議,大緻聽了一下工作,就到基層搞調研去了,這一下去就是兩個月。

    在這兩個月裡,他沒再聽過任何一次工作彙報,也沒召開過任何類型的大會,更不出台什麼新舉措。

    他翻了一下原來的政府會議文件和領導講話,光工作指導思想,就可以寫一本書,工作思路更是新奇的不得了。

    但關鍵問題是,沒人抓落實。

    兩個月後,他總結了陽城面臨的危機,就是四個字:天災人禍。

     跟宋書記交換了意見之後,他召開幹部大會,破解了這四個字。

     所謂天災,他說,就是我們面臨的自然環境和社會環境的挑戰。

    陽城缺水,又加上連續三年幹旱,農民的收入急劇減少,城市市民的吃水問題都沒有保證,很多市民半夜起來接水吃,這哪裡像個城市啊!我們的企業,都是計劃經濟時代留下來的,在新的形勢面前固步自封,生産難以為繼,工人的工資都發不下來,很多老工人給我寫信說,王市長啊,我們什麼都不要求,就想吃飽飯!這個要求不高哇!我看了臉紅,心裡更難受。

     所謂人禍,就是我們陳舊的觀念在扼殺我們。

    我們和周圍的城市面臨的機遇是一樣的,政策也是一樣的,為什麼人家發展上去了,我們卻一步一步往後退?我們總是想着,我們是老城市,曾經是都城,我們的資格比人家老,我們應該比人家發展好。

    老大思想在作祟,誰都看不起,等于是把周圍可以利用的資源都抛棄了。

    我下去調研,聽說這樣一件事,我們的一個老企業,已經瀕臨倒閉了。

    後來宋書記牽線,引過來一家民營企業兼并我們。

    當時企業炸了鍋,有些老工人痛哭流涕,說,我們這是喪權辱國啊!号召工人起來砸毀設備,抵制兼并,結果把人家給趕走了。

    這些老工人的心情我理解,這些企業都是他們一磚一瓦壘起來的,心理承受不了被一家民營企業兼并,可現在企業生産都在國際間分工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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