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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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料想到,就在這麼短短的一天,她的家,還有整個中國曆史将要發生什麼樣的變故。

     含含下了車,一眼就看到高大俊秀的克凡立在那裡等她。

    她立馬就碎着步子跑起來。

    克凡也迎着她跑,跑到一處卻又笑着嗔怪她:這麼大的姑娘不知道羞,這般瘋跑成個什麼樣子 了! 含含不說話,很嬌羞。

    過去就在他的背上偷偷掐了一把,說,今兒帶我到什麼地兒玩? 克凡把含含的肩膀搬過來朝向自己,他看着她的眼睛說,爹娘和弟弟妹妹們昨兒晚上已經走了,因為惦記着你,所以才留下來了。

     含含攬着克凡的腰,把頭靠在他的胸膛上,許久才說:我爹也一直說走,我堅持不走。

    我也是好不容易才逃出來的啊! 然後又變得快活起來:快說,你還沒告訴我,今天怎麼玩兒啊? 克凡歎了口氣,說,國破尚如此,我們還能怎麼玩兒!說不定今兒明兒的就得 分開一陣子了,我可是隻想和你說說話兒。

    他手指着一個方向說,我四舅舅家離這裡挺近的,他們前天也走了,家裡隻有下人,還說讓我在走前幫助照看着。

    要不我們就去他們那裡?家裡又安靜,又有茶水點心什麼的。

     這天的風很大,風一吹就把遠處的槍炮聲給刮了過來。

    含含凝神聽,好像要算算這聲音距離他們有多遠。

    雖然她的心裡對于要打的仗沒有一點實際概念,但被他們故意弄出來的生離死别的憂傷氣氛,還是充塞在兩個青年的心頭。

     她點了點頭。

    兩個人就拉着手去了克凡的舅舅家。

     那天含含穿了粉色織錦緞子旗袍,邁了小步,走得嬌喘籲籲的,越發把一個十七大八的女兒家招搖得嬌娆萬分。

    克凡看她的眼神都變得怪怪的了。

     到了舅舅家裡,含含已經出了一身小汗,撒着嬌喊口渴。

    克凡等不得下人走開就在她的粉臉上啄了一口。

    等茶水和點心上來,克凡就吩咐下人,不招呼不要再過來了。

     掩了門,兩個人馬上偎在一處。

    含含喝了水,嚷着要看新房。

    這舅舅是外婆家的老兒子,上個月剛結的婚,屋子裡的喜氣還很濃郁。

    東廂房裡婚床還是嶄新的,銅床是西式的,不帶頂,床頭架子上面镂刻着一對摟着親嘴的外國小人兒。

    含含贊他們新派。

    克凡就說,我們就買一張比他們還新的。

     含含噘着嘴說:還不知要等到什麼時候呢!我天天想你,好像這一天漫長得永遠也來不了一樣。

     我的父母已經同意了,等仗停下來,他們就去提親。

    趕得快了說不準明年還來得及抱上BABY呢! 你要死呀你!含含去打,克凡順勢把她摟倒在了床上,兩個人就在床上滾,把個銅床弄出一片好聽的當當的聲響。

     含含後來想起,是克凡解了她的旗袍扣子。

    她拒絕他,克凡就在她身上瘋狂地吻,眼淚都下來了。

    他說,含含,現在是戰争啊!說不定我們永遠都不能再見了啊!如果得到了你再死,我就算有了一個完美的人生了。

     含含就去捂他的嘴,然後把自己脫得一絲不挂。

     事兒完後含含就哭起來。

    她不是為着自己失了貞潔,也并不是擔心後來的事情,她隻是疼得哭起來。

    含含十七歲了,十七歲的含含其實還隻是個孩子。

     床上弄得如鮮血梅花。

    克凡把含含的頭攬在自己的胸前,說,含含!我的含含!我的! 含含停住了哭泣,驕傲而又壯烈的笑容出現在臉上。

    她看着克凡的眼睛,嗲着聲音說:你的爹娘一回來你就得讓他們去我家提親! 哦。

    克凡這才想起來什麼,他從口袋裡掏出一隻湖綠色的翡翠镯子來,戴在含含的手上。

    他說,這是母親讓我送給你的。

    放心吧我的小傻瓜,在我心裡你早就是我的小妻子了。

    他們等得及我還等不及呢! 兩個人抱在一起瘋瘋癫癫地說了大半天的親熱話,說得動了情,就又瘋着做了兩次。

    一次是克凡要的,一次是含含要的。

    他們覺得隻有這樣才最能表達彼此的熱 愛。

    在将被戰争的洪水淹沒的前沿,他們的做愛更具有了誓師般的悲壯意味。

    含含摟着他,被他的激情澆灌得死去活來,覺得她和他是透了骨的親,她這一輩子都隻做他的女人了。

     含含是被槍炮聲震醒的,她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躺在克凡的懷裡睡着了。

    她醒了,身邊卻不見了克凡。

     含含走到院子外面,她看到了城南已經成了一片火海。

    她立刻就哭起來,那是她家的方向。

    家裡怎麼樣了?爹娘他們在幹什麼?從來都是爹和娘為含含擔心,含含還沒有為他們揪心過,現在她突然間知道這種滋味了。

    她想她得趕緊回家,她甚至有些後悔偷偷從家裡跑出來。

     她看見門口挂着的克凡的外套,想着剛才兩個人的纏綿,想着剛剛說過的上刀山下火海都不能阻止他們的話,臉兀自紅了起來。

     舅舅家裡的下人在外面等她,見她出來,連忙出來攔着她說,克凡少爺交代了讓你等他。

    他出去辦點急事,辦完就回來接你。

     那不行!我得回去看看我的父母,哪怕再回來都行。

    拜托你們給喊輛車好嗎? 小姐,到處都在打仗,滿大街都是日本鬼子。

    車夫跟着少爺呢。

    外面哪裡能叫到車? 我多給你們錢,好吧?她走到下人們跟前。

     哎呀我的小姐,你給金子都沒人敢拉你啊! 對突然而來的變故,含含這才害怕起來。

    她不知道所謂的戰争,竟是這個樣子——這麼具體,這麼不近人情,這麼不好玩兒。

     含含的眼淚一下就下來了。

    因為她是個千金小姐,所以她的哭在那些個下人面前更具有了穿透力,或者是震懾力。

    她的眼淚讓他們感覺到了自己身上的壓力,可是誰也不肯說出怎麼辦是好。

     含含把淚眼定定地盯在一個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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