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百上叙傳第七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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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将軍史丹舉賢良方正,以對策為議郎,遷谏大夫、右曹中郎将,與劉向校秘書。

    每奏事,斿以選受诏進讀群書。

    上器其能,賜以秘書之副。

    時書不布,自東平思王以叔父求《太史公》、諸子書,大将軍白不許。

    語在《東平王傳》斿亦早卒,有子曰嗣,顯名當世。

     稚少為黃門郎中常侍,方直自守。

    成帝季年,立定陶王為太子,數遣中盾請問近臣,稚獨不敢答。

    哀帝即位,出稚為西河屬國都尉,遷廣平相。

     王莽少與稚兄弟同列友善,兄事斿而弟畜稚。

    斿之卒也,修緦麻,赙赗甚厚。

    平帝即位,太後臨朝,莽秉政,方欲文緻太平,使使者分行風俗,采頌聲,而稚無所上。

    琅邪太守公孫闳言災害于公府,大司空甄豐遣屬馳至兩郡諷吏民,而劾闳空造不詳,稚絕嘉應,嫉害聖政,皆不道。

    太後曰:“不宣德美,宜與言災害者異罰。

    且後宮賢家,我所哀也。

    ”闳獨下獄誅。

    稚懼,上書陳恩謝罪,願歸相印,入補延陵園郎,太後許焉。

    食故祿終身。

    由是班氏不顯莽朝,亦不罹咎。

     初,成帝性寬,進入直言,是以王音、翟方進等繩法舉過,而劉向、杜邺、王章、朱雲之徒肆意犯上,故自帝師安昌侯,諸舅大将軍兄弟及公卿大夫、後宮外屬史、許之家有貴寵者,莫不被文傷诋。

    唯谷永嘗言:“建始、河平之際,許、班之貴,傾動前朝,熏灼四方,賞賜無量,空虛内臧,女寵至極,不可尚矣;今之後起,無所不飨,仁倍于前。

    ”永指以駁饑趙、李,亦無間雲。

     稚生彪。

    彪字叔皮,幼與從兄嗣共遊學,家有賜書,内足于财,好古之士自遠方至,父黨揚子雲以下莫不造門。

     嗣雖修儒學,然貴老、嚴之術。

    桓生欲借其書,嗣報曰:“若夫嚴子者,絕聖棄智,修生保真,清虛淡泊,歸之自然,獨師友造化,而不為世俗所役者也。

    漁釣于一壑,則萬物不奸其志,栖遲于一丘,則天下不易其樂。

    不絓聖人之罔,不嗅驕君之餌,蕩然肆志,談者不得而名焉,故可貴也。

    今吾子已貫仁誼之羁絆,系名聲之缰鎖,伏周、孔之軌躅,馳顔、闵之極摯,既系攣于世教矣,何用大道為自炫耀?昔有學步于邯鄲者,曾未得其仿佛,又複失其故步,遂匍匐而歸耳!恐似此類,故不進。

    ”嗣之行己持論如此。

     叔皮唯聖人之道然後盡心焉。

    年二十,遭王莽敗,世祖即位于冀州。

    時隗嚣據壟擁衆,招輯英俊,而公孫述稱帝于蜀漢,天下雲擾,大者連州郡,小者據縣邑。

    嚣問彪曰:“往者周亡,戰國并争,天下分裂,數世然後乃定,其抑者從橫之事複起于今乎?将承運疊興在于一人也?願先生論之。

    ”對曰:“周之廢興與漢異。

    昔周立爵五等,諸侯從政,本根既微,枝葉強大,故其末流有從橫之事,其勢然也。

    漢家承秦之制,并立郡縣,主有專己之威,臣無百年之柄。

    至于成帝,假借外家,哀、平短祚,國嗣三絕,危自上起,傷不及下。

    故王氏之貴,傾擅朝廷,能竊号位,而不根于民。

    是以即真之後,天下莫不引領而歎,十餘年間,外内騷擾,遠近俱發,假号雲合,鹹稱劉氏,不謀而同辭。

    方今雄桀帶州城者,皆無七國世業之資。

    《詩》雲:“皇矣上帝,臨下有赫,鑒觀四方,求民之莫。

    ’今民皆讴吟思漢,鄉仰劉氏,已可知矣。

    ”嚣曰:“先生言周、漢之勢,可也,至于但見愚民習識劉氏姓号之故,而謂漢家複興,疏矣!昔秦失其鹿,劉季逐而掎之,時民複知漢乎!”既感嚣言,又愍狂狡之不息,乃著《王命論》以救時難。

    其辭曰: 昔在帝堯之禅曰:“咨爾舜,天之曆數在爾躬。

    ”舜亦以命禹。

    泉于稷、契,鹹佐唐、虞,光濟四海,奕世載德,至于湯、武,而有天下。

    雖其遭遇異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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