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十九章 沙場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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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紅着眼道:“不行——房子可以拆了。

    爺爺不能白死,你要把殺人兇手交出來!明知有人,還推房子,這是畜生不如。

    ” 白栾翻個白眼道:“有這事,拆這麼多房子這種事還是極少數吧。

    主流總是好的,再說做大事不拘小節。

    在這個複雜的時局裡,又處在複雜的贛北,一些小節就不用算得這麼清楚了。

    ” 全家人便又哭了起來,又賴在地上打滾了。

     白栾回頭望了眼,害怕影響了萬大哥的休息,便道:“哭什麼!再哭都抓起來!别以為你們歐陽是本地大族,就可以目無法紀,為所欲為。

    ——焦香主,昨日拆遷的是天地會哪個兄弟?” 焦香主小聲道:“是新來的鷹潭一個菜霸,李三,剛投軍,臨時過來幫忙的,還不是天地會兄弟。

    ” 白栾眼睛一亮,道:“臨時的啊——當官不為民做主,不如回家賣紅薯,今兒我就揮淚斬馬谡了。

    ” 白栾一身正氣道:“來人,把昨日那個草菅人命的狗家夥押過來,宰了為百姓報仇。

    ” 不一會兒,一個醉醺醺的漢子就被殺了。

     老伯跪下道謝。

    白栾又加了幾十張通寶,遞給老奶奶深情道:“我會記住老百姓為天地會起義立的功勞。

    我們萬大龍頭說了,天地會跟百姓,永遠是魚水關系。

    天地會的魚兒是離不開水的。

    ” 老婆子流着眼淚,踉跄着帶着全家走遠了。

    焦香主對着白栾豎了大拇指。

     林山石心想:這魚兒是離不開水,可是水需要魚嗎? 晚上,潑了童子尿和糞便的城牆也被大炮轟了個洞。

    萬雲龍看着牆上的洞,大發雷霆,決定派一隊高手,夜晚潛過河去,毀了敵人的炮隊。

    林山石心想,自己該給天地會立個功勞了,一是還了他們救自己、關照自己家的人情;二來立了功也好向萬大哥開口,等弄出糧食後索要一半好救漳州的鄉親。

     林山石道:“萬大哥,今晚這一仗就讓我上吧。

    我的功夫還是不錯的。

    ” 萬雲龍非常喜悅,摟過林山石,道:“我就等這句話,今兒就是你成為真正漢家男兒的成人禮了。

    ” 林山石猶豫了會兒道:“事後能否不把我參戰的事說出去?你知道我女兒還在京城。

    ” 萬雲龍沉思了一會,有些傷感道:“灑家有些嫉妒你了。

    你兒女情長想要,英雄故事也要。

    你比灑家活得還豐富,灑家就隻有這天地會,幾個兒子也都是趕在最前線的,如今已經死了大半。

    哈哈。

    放心,你的要求我答應了。

    ”說罷遣了四十來位高手過來,領頭的便是焦香主。

     子時,林山石穿着黑衣,喝了一碗壯行酒,覺得外邊的風格外地淩冽。

    他終于上了戰場。

    在他的腦海裡,無數次閃爍過用白鶴拳大戰四方的場景。

    可真正的生死相搏還未曾經曆過,林山石感覺血往頭上湧去,渾身都輕飄飄的。

     潛水過河,很快就摸到滿清炮陣。

    炮陣有滿清二十來個士卒站崗。

    焦香主道:“幹掉他們,要快。

    身處敵人腹地,若是慢了,你們知道後果的。

    ” 天地會這邊派出的都是練家子,身經百戰的精英。

    又是這種江湖暗殺,個個得心應手。

    隻刹那間清軍就都倒下了。

    林山石也輕輕躍到一個清兵身前,隻見寒刀出鞘,刀便架在了滿清士卒的脖子上,隻需輕輕一劃,便可輕松結果了敵人。

    可是一種無形而巨大的力量,卻讓自己的手在敵人咽喉部停住了。

     這清兵才十六七的樣子,睜着大眼睛,臉上滿是恐怖。

    林山石心想:我就要把他殺掉嗎?他跟我女兒一般大小,我為了什麼要把他殺掉?隻是一愣間,自己的呼吸比清兵還急促。

    那清兵往後一躍,用滿語大叫了起來,随手扔出了一個信号彈。

     焦香主立刻飛了過來,幾刀殺掉了清軍。

    但信号彈在空中散開了花,林山石聞見彌漫在空中鮮血的味道,看着剛才還活生生現在被劈成兩半的清兵,頓時一身功夫化為烏有,喉嚨裡有東西想吐又吐不出來。

     焦香主道:“張鹹佬,李光棍,快帶人把大炮用石塊堵了,能扔的都扔進河裡去。

    鞑子馬上就過來了,準備戰鬥。

    ”說完後,神情複雜地望了林山石一眼,歎了一口氣。

     這邊大炮才毀掉,那邊漫山遍野的清兵就趕到了。

    焦香主拍拍林山石的肩膀道:“新兵都是如此,準備下場戰鬥——往正南方向突圍。

    ” 這命令下得如此鎮定、冷酷,但又全是廢話。

    正南是回上饒的方向,肯定得往這個方向突,可問題是清軍至少來了五百人。

     林山石覺得天地間靜谧得有些恐懼,月亮也明晃晃地無情。

    咬着牙拔出刀來,他告訴自己一句俗語:無毒非丈夫。

    他一邊牙齒打顫,一邊暗暗決定要把所有刀前的清軍全部當成木人樁。

    可是清軍好像不準備給他第二次機會,鋪天蓋地的弓箭如暴雨般飛了過來。

    林山石把刀揮舞得密不透風,但大腿還是被亂箭射中。

    他轉身一看,已經有十幾位弟兄中箭身亡了,剩下的弟兄都挂了彩,有的疼得直哆嗦,有的明明還有氣,但痛得受不了,自己把箭往胸腔中間插深了些,轉眼也死了。

    死了的人倒沒有多少痛苦,如同回家一般,活着的人卻如同煉獄。

    焦香主把箭從背部拔出,又把林山石的箭從大腿處用匕首挖開,俯首吸了一口膿,大罵道:“日你娘,有本事上來單挑啊,射箭算什麼本事?”林山石看着焦香主的動作,一股子感激油然而生,覺得這就叫兄弟。

     話音未落,又一輪亂箭射了過來。

    林山石有了經驗,先把自己縮成一團,再把刀揮舞起來。

    畢竟幾十年的苦練,弓箭應聲落地,都近不了身。

    忽然覺得身後一重,焦香主背後中箭,死在他身後。

     隻剩五個弟兄還活着了。

    林山石恐懼感全部不在了,轉化成一種袍澤手足被殺的恨意。

    眼睛瞬間變成綠色,一種狩獵的沖動從血液裡湧起。

    他做了個手勢,帶着剩下幾個傷員,往南走去。

    隻十餘步,與二十多個清軍相遇。

    清軍一看,是五個傷員。

    以為是來投降的,竟圍成一個圈,全部昂着頭哈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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