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玉手銀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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娟妹妹搖着纖手,大聲說:“沒什麼事!” 說着,又轉臉看着珊珠女俠,似乎在聽什麼話,接着轉過頭來,繼續大聲說:“媽說,你現在該走了,再遲日落前到不了山下。

    ” 衛天麟覺得雪梅倒在地上,定有原因,于是不解地大聲問:“雪梅姑娘為何倒在地上?” 對崖又傳來娟妹妹的聲音:“雪梅見你墜下絕壑,驚暈了!” 天麟見娟妹妹不說,知道再問無用,即說:“娟妹,現在我即刻下峰,如找到孫叔叔,我立即轉回終南來。

    ” 說話之間,珊珠女俠已站起身來,與蘭娟同時向着天麟,連連揮手。

     衛天麟也舉手揮了幾揮,一看天色,日已偏西,知道該走了。

     于是,又向對崖留戀地看了一眼,朗聲說:“師母珍重,弟子走了。

    ” 說着,身形一閃,已掠進身後密林裡。

     出了密林,直向峰下瀉去。

     衛天麟功力大增,身如棉絮,這時下峰,較之來時,不知快了多少。

     天剛入暮,已達山麓,四野一片灰暗,官道上已無行人。

     衛天麟繼續施展輕功,二更不到,已達幹州城門。

     進入城内,街上行人甚多,商店燈火依然齊明。

     走回客棧,吃過酒飯,取回馬鞍銀兩,即回室就寝。

     第二天,太陽還沒升起,城門剛剛大開,衛天麟已騎着赤火骅骝馳出了幹州西關。

     這時,晨風拂面,空氣清新,天麟與寶馬俱都覺得神清氣爽,舒适無比。

     官道上,行人尚少,赤火骅骝,一聲長嘶,放蹄如飛疾奔前馳。

     衛天麟急急趕路,每逢大鎮,必稍息一陣,借機聽聽傳言,是否有人談到發現一個頭罩烏紗的人。

     但非常失望,竟沒一人談起這件事。

     衛天麟決意在天黑前渡過柞水,因此,不走官道,盡取捷徑前馳。

     他騎在狂馳的寶馬上,不斷地想。

     他不知道蒙頭老前輩孫叔叔,這半年多來究竟在什麼地方?他更不了解,孫叔叔為何不願親将小玉琴交還給銀钗聖女? 衛天麟這時已斷定蒙頭老前輩,百分之百的是孫叔叔了,隻是不知孫叔叔,為何能彈出媽媽經常唱的那首哀歌? 蓦地,跨下骅骝突然發出一聲悠長怒嘶,聲震四野,刺耳驚心。

     衛天麟立由沉思中驚醒,舉目一看,前面村道上,正有一匹飛馳健馬,揚起滾滾煙塵。

     細看馬上,竟是一個身穿白衫,背插長劍的瘦小人影。

     衛天麟一見,心中一陣狂喜,手中馬鞭,迎空一揮,叭的一聲,打在馬股上。

     寶馬骅骝,一聲怒嘶,昂頭豎耳,馬鬃矗立,速度之快,宛如一縷紅煙,直向前面健馬奔去。

     衛天麟揮着手中馬鞭,歡聲高呼:“冰妹妹,冰妹妹!” 前面馬上的白衫瘦小人影,聽了身後遠處這聲熟悉的呼聲,立即勒馬轉身,望着飛馬而來的天麟。

     衛天麟人馬穿進飛揚的塵土中,見對面馬上白衫人影已經停止,并且撥轉馬頭正望着自己,立即又大聲說,“冰妹妹,冰妹妹,你怎地跑到此地來了?” 衛天麟滿心高興,馳至近前一看,身形一個急晃,幾乎摔下馬來。

     因為,馬上坐着的不是冰妹妹,竟是返回衡山,急急趕來的蓉姊姊。

     林麗蓉頭束銀緞儒巾,身穿白絹長衫,背插伏魔寶劍,晶瑩劍柄,碧綠絲穗,愈顯得俊秀無比。

     坐騎一匹黃骠馬,高大神駿,不亞于赤火骅骝。

     但林麗蓉的一張粉臉,卻宛如寒霜,一雙鳳目,冷冷地望着天麟,櫻唇閉得緊緊的,嬌靥上,找不出一絲笑意。

     衛天麟刹住馬勢,知道蓉姊姊生氣了,他知道蓉姊姊為什麼生氣。

     于是,硬着頭皮見禮,滿面堆笑,讪讪地說:“姊姊為何身着男裝?小弟幾乎……” 林麗蓉未待天麟說完,立即插言冷冷地說:“幾乎認為是你的冰妹妹?” 衛天麟俊面一紅,連忙解釋說:“不,不,小弟幾乎不認得姊姊了。

    ” 林麗蓉醋勁尤足,冷哼一聲,忿忿地說:“有了冰妹妹,哪裡還認得我這個姊姊!” 說着,撥轉馬頭,緩步向前走去。

     衛天麟心中暗暗叫苦,埋怨自己太不沉着,僅僅看到一個與冰妹妹頗似的背影,便高聲呼起來了。

     如今,蓉姊姊生氣了。

     衛天麟一抖絲缰跟了上去,他不敢再提冰妹妹的事,于是舉目看了看已隐入西天彩霞中的紅日,輕聲問:“姊姊,你是否也想日落前渡過柞水?” 林麗蓉看也不看天麟,冷冷地說:“知道何必多問?” 衛天麟聽出蓉姊姊冰冷的話音中,有些微抖,轉首看去,見身側黃馬上的姊姊,粉腮上,已挂了兩行晶瑩淚水。

     心中一陣歉然,立即将頭垂下,他再不敢問了。

     但兩匹并肩緩步的神駿寶馬,卻不知主人們的愁苦,骅骝輕啃黃骠的秀目,黃骠輕咬骅骝的雙唇。

     衛天麟看了兩馬親熱的樣子,不禁脫口笑着說:“姊姊,你的馬是母的!” 林面蓉的粉面倏然紅了,立即垂首,破涕綻笑,輕咬櫻唇,嗔聲輕罵:“厚臉皮,真不害臊!” 話聲甫落,皓腕一翻,叭的一聲,皮鞭打在馬股上。

     黃骠正在心醉神迷之際,馬股上驟然一痛,一聲驚嘶,放蹄飛去。

     衛天麟覺得有趣,忍不住仰面哈哈大笑。

     骅骝一聲不響,猛地向前疾蹿。

     事出突然,天麟無備,驚得立斂大笑,手忙腳亂,幾乎摔下馬來。

     衛天麟慌忙伸手抓住鞍頭,一定抻,不禁勃然大怒,舉鞭就要打下。

     蓦地,前面傳來蓉姊姊的愉快笑聲。

     天麟擡頭一看,蓉姊姊正帶袖掩口,咯咯嬌笑,雖着男裝,依然盡是女兒态。

     舉在手中的馬鞭,還未打下,骅骝已追至黃骠身側。

     天麟心中本極有氣,但能因此将蓉姊姊逗笑了,心中的氣也消了。

     于是,乘機笑着說:“姊姊,天快黑了,聽說不渡過柞水,沒有市鎮,我們要快些才好。

    ” 林麗蓉依然不理衛天麟,一抖馬缰,當先向前馳去,但她臉上的神色,卻比方才好多了。

     真怪,紅日已沒,西天豔麗的彩霞已變成一片灰雲,前面遠處,無數白羽水鷗,旋轉飛舞,忽降忽升。

     天麟轉首對麗蓉說:“姊姊,前面就是柞水了。

    ” 林麗蓉向前望了一眼,竟然冷冷地問:“你什麼時候又認識了一個冰妹妹?” 衛天麟心頭一震,以為蓉姊妹已忘了這件事,想不到她仍記在心裡。

     他知道早晚是要說的,于是便将在霸王莊的經過,簡略說了一遍。

     當然,他不會把與冰妹妹在林内擁吻的事,自動說出來。

     林麗蓉依然望着前面,黛眉微蹙,不解地問:“你的冰妹妹為何負氣出走了?” 衛天麟俊面一紅,搖頭微笑說:“這就不知道了。

    ” 林麗蓉知道這句話是謊話,轉首一看,見天麟神情窘迫,芳心一痛,已到喉間的話,又不說了,于是立即轉變話題,問:“你去終南,可見到娟姑娘?” 天麟見蓉姊姊口氣平和多了,心中頓時平靜不少,于是點頭說;“見到了,她們住在太華峰鐵面佛心南召老前輩的清修處所。

    ” 林麗蓉立即說:“我知道,那地方堪稱世外桃源,數年前,我曾與恩師去過兩次。

    ” 天麟未待麗蓉說完,急問:“姊姊的恩師,是否即是武林盡知,嫉惡如仇的淨凡師太?” 林麗蓉立即肅容點頭,說:“是的,正是她老人家。

    ” 衛天麟又問:“姊姊回去,師太可曾責備你?” 林麗蓉搖搖頭說:“沒有,我将經過情形向她老人家禀過之後,并要求西來追你,恩師立即應允了,并命我經過太白山時,代她去問候悟因神尼。

    ” 衛天麟聽得心頭一驚,急聲問:“百年前已息隐俠蹤的悟因神尼,仍健在人間嗎?” 林麗蓉肅容說:“神尼非但健在,看來比恩師猶要年輕,确已臻達半仙之體,返童之境。

    ” 衛天麟不解地問:“姊姊,你曾見過神尼?” 林麗蓉點頭說:“是的,數年前,随恩師雲遊時,曾去太白山雪雲峰見過神尼一面。

    ” 說着一頓,鳳目中一道奇異光輝一閃而逝,繼續說:“幸蒙神尼垂愛,竟将失傳近百年的曠世絕學遙空彈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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