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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去,現在又送到你們府上了。

    ”淑華的話裡帶着譏諷的調子,她隻顧自己說得痛快,并不管會不會使聽話的人難堪。

     芸略略皺起眉頭。

    周氏一個人躺在沙發上微微地搖着頭,她不滿意淑華對芸說這種話,但是淑華的話把她帶進回憶的境域裡去了,這是一個使人醒後常常會記起的不愉快的夢。

    于是一陣莫名的憂郁飄上了她的腦際。

    她不作聲了,她想排除這憂郁。

     琴也想起一些已經被忘記了的事情。

    不過她的思想敏捷,她比較容易壓下不愉快的念頭,她看見沉悶的空氣開始在這個房間裡升起來,她想打破它正預備将話題引到另一方面去。

     門外響起了腳步聲,門簾一揭起,覺民進來了。

     “二哥,我們正講到你,”淑華欣喜地說。

     芸看見覺民進來,連忙站起,攏手對他拜了拜,喚一聲:“二表哥。

    ”覺民含笑地還了禮。

    兩人都坐下了。

    覺民便問道: “三妹,你們講我做什麼?” “我們講起馮小姐的事情,”淑華說,她望着覺民微笑。

     覺民立刻收起臉上的笑容,聲音低沉地說:“我曉得了。

    枚表弟替我背了十字架。

    ” “什麼十字架?哪兒來的外國名詞?我不懂!”淑華故意大聲笑道,把衆人也引笑了。

     覺民剛剛露出笑容,便又止住。

    他不理淑華,卻輕聲自語道:“房裡悶得很。

    ”他看看窗外。

    天井裡,陽光塗在石闆過道上,兩旁幾盆應時的花在暮春的暖風裡滿足似地微微擺動,鮮明的紅綠色映着日光更加炫目。

    屋脊上有不少的麻雀。

    它們吱吱喳喳的叫聲中間夾雜着清脆悅耳的八哥的鳴聲。

     “我們還是出去走走,”覺民向琴提議道。

     琴點個頭,便站起來,客氣地對周氏說:“大舅母,我們想陪芸表妹出去走走。

    ” “琴姑娘,你不要這樣客氣。

    你們就陪芸表妹到花園裡去耍罷。

    天氣這樣好,把你們年紀輕的人關在屋裡頭也太不忍心了!”周氏面帶笑容好心地說。

     “我們到花園裡頭去,”淑華興高采烈地說。

     “到花園裡頭去,”從淑貞不常發言的嘴裡吐出了這一句話。

    她這一次是沒有顧慮地微笑了。

    不過人若仔細看她的面貌,還可以看出眼角眉尖隐藏着一個寂寞少女的哀愁。

     “大姑媽也去罷,我們願意陪大姑媽耍,”芸站起來有禮貌地邀請周氏同去。

     “是的,大舅母帶我們去,我們耍得更熱鬧些。

    我們今晚上‘劈蘭’,請大舅母也加入,”琴湊趣地說。

     “我贊成,我們還要吃酒行令,”淑華快樂地大聲說。

     “不要劈蘭,我不要吃你們的‘白食’,今晚上我請客,”周氏感到興趣地說。

    “媽,你請客,我們今晚上就在聽雨軒裡吃,”淑華高興地說。

     “好,就依你們,”周氏一口答應道,“你們現在先去,我等一會來。

    ”她最後開玩笑道:“可是你們不要打架啊!” 琴故意噘起嘴不依道:“大舅母又在笑我們。

    人家又不是三五歲的小孩子,怎麼在一起就會打架!等一會兒一定要罰大舅母吃酒。

    ” “琴姑娘,你罰我吃酒,我一定吃。

    不過等一會兒你三表妹、四表妹還要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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