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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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一點面子,說,還年輕個屁啊,我都快三十歲了,總不能沒有後吧! 那還能過下去啊? 王豔華的性格一點都沒有改變,甚至比過去更喜好炫示。

    借着談馮佳她又當起了主角,大家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她就越加地手舞足蹈了。

    她打着手勢誇張地說,哎呀!他們過不下去?我更過不下去了。

    倆人隻把我當成了人民調解委員會,屁大個事兒,都颠兒颠兒的過來找我說。

    尤其是馮佳,那陣子吃不下飯,瘦得像個鬼一樣,先前珠圓玉潤的模樣是一點都沒有了。

    這才沒有過了幾年,她的情形卻是完全改變了,過去是人家争着要娶她,現在是她嫁了人卻沒人要了。

    那一陣啊,誰見了她都說,整個人看上去都青紫得像被一團晦氣籠罩着。

     後來聽說馮佳在路上又碰到了阿強,倆人還演了一出第二次握手呢! 都是傳的,具體内幕沒人說得清楚。

    阿強那時可是當老闆坐大奔的人了。

     你們說怪不怪,當年我們看阿強那猥瑣樣,當了老闆衣着粗俗是粗俗了點,可猥瑣相卻是一點都沒有了。

     你見過? 怎麼會沒見過,若不是我親眼所見還真不相信呢!那次我撞見他們在一起吃飯,後來馮佳才承認,他們現在經常在賓館飯店裡約會。

     真是大荒其唐! 馮佳自己都忍不住覺得實在是荒唐可笑。

    曾經是她下了狠心離開人家,現在又偷偷出來和人家相好。

    明明是明媒正娶的夫人,卻是自己作踐着要做二奶。

    長江岸邊,風流總是被雨打風吹去啊! 兩個人幹脆再合了夥不就是了。

     咱們馮佳不是個内心狠毒的女人,她總不能讓人家為了她,把妻子休了再重新娶她一回。

    話又說回來,她就是想這樣做,還不知道人家阿強會不會同意呢! 對王祈隆和馮佳一起吃飯的那次嘲弄,馬秀秀可能根本就沒有留在心上,王祈隆卻記了幾十年。

    那是王祈隆大學四年裡所能記住為數不多的事件之一。

    王祈隆看不起馬秀秀,也看不起潘明軍。

    而他們現在的情形,卻分明是同學裡面最讓大家羨慕的一對兒了。

     大家在一起耍着的時候,喝得醉熏熏的潘明軍早早被馬秀秀拖到房間單獨親熱去了。

    受了同學們情緒的感染,他們倆竟也滋生了許多久别重逢的火熱勁了。

     這老潘是又醉了一回,同學的議論他顯然聽不見。

    馬秀秀的耳朵卻是透着亮堂的。

    一切都在她的腦子裡明明白白地醒着。

     馬秀秀心甘情願地跟着潘明軍回到黃土高坡上的一個小縣城裡。

    還沒報到,一時三刻就力逼着人家娶了她,仿佛他們的這場婚姻,是一塊三伏天裡的冰棍,多擱置一會立馬就會化掉似的。

     七月裡,倆人按照當地的風俗,舉行了結婚儀式。

    吹吹打打的陝北小調,把馬秀秀的心忽悠得找不着北。

     馬秀秀沒有看錯人,那潘明軍對付農村工作像是對付女人一樣,有股子不由分說的武狼勁兒。

    倆人都被分到了農業系統,正趕上扶貧,于是就結伴下了鄉。

    到畢業的第三年頭上,潘明軍已經混到了副鄉長的位置。

    一九八五年,中央強調各級領導班子年輕化知識化專業化,從上到下,各級黨委都在從檔案裡扒拉着有學曆的年輕幹部配入領導班子。

    潘明軍幹得不錯,又是重點大學畢業。

    潘明軍由副鄉長直接被任命為市政府辦公室副主任,實打實的副處級幹部。

    這邊還沒去報道,那邊任命又變了,又被直接任命為縣長。

     那時候的幹部,就像被氣兒吹着似的。

    市計委一個中年知識分子,一個月竟然被提拔了三次。

     丈夫升了官,而且越來越像個當官的樣子了。

    對老婆說話都是說得少哼得多了。

    馬秀秀在外面把個官太太架子搭得十足,回到家裡立馬把自己從架子上卸下來,處處陪着笑臉,睡覺都恨不得睜了一隻眼睛,時刻提防着有人把她的位置給颠覆了。

    馬秀秀是有自知之明的,雖然沒有人當着她的面說什麼,可馬秀秀想都想得出,大家在背後會怎麼嘲笑她,縣長的老婆是如何的拿不出台面。

     潘明軍當了縣長的第一年,馬秀秀給他生了個丫頭。

    潘明軍面上不見得煩,心裡終歸是不受用。

    再回頭想一想自己的婚姻,覺得簡直是一場玩笑。

    趴在床頭上說那一句話,等于給自己戴了一輩子的緊箍咒。

    剛娶的時候還覺得湊合,陝北窮,讨個婆姨不容易,何況是個女大學生。

    鄉裡鄉親的也都沒啥說的。

    時間長了,尤其是自己當了縣長之後,早早晚晚地守在一起,那樣子真是越看越不耐看。

    特别是再比較了周圍那些個年輕幹部的婆姨,娶的個個都是如花似玉,就更覺得自己的婆姨拿不出手。

    身材沒身材,臉蛋沒臉蛋,簡直是他媽的一頭母驢! 潘明軍可不是沒想過休妻,要不是有政治前程這個卒子别着馬腿,他早就殺過楚河漢界,一路歡歌了! 那馬秀秀卻是聰明到了極點。

    潘明軍再怎麼不耐煩,馬秀秀隻是一味地順着他,一味地裝傻。

    這是馬秀秀最大的本領。

    她裝了傻,凡事又不與潘明軍頂牛,這就讓潘明軍沒了休她的借口。

    她在家孝順老人,就是潘明軍不回去,她也隔三差五地回他家去,給老人送點吃的穿的用的,臨了又塞給他們幾個零花錢。

    給婆婆洗了頭再給公公洗腳。

    把兩個老人賄賂得樂颠颠的,見了誰都說,兒子孝順就是不如媳婦孝順啊。

     潘明軍最大的錯,就是始終抓不住她的錯兒,想發作都無從發起。

     馬秀秀生孩子時子宮大出血,身體虛弱,就讓她的娘家妹子來照應着。

    妹子名喚清清,雖然和秀秀實屬一母同胞,可生得與姐姐有天淵之别。

    清清高中沒畢業就嫁了一個縣城的修理工,兒子都三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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